屏幕彻底黑掉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电脑主机散热风扇发出的单调嗡鸣,像垂死之人的喘息,在深夜死寂的书房里持续不断地回响。
我盯着那片吞噬了所有罪恶画面的漆黑,视网膜上却还残留着最后那一帧画面——妻子泪流满面的脸紧贴着白如祥的肩头,那张带着她经血阴唇印痕的誓词纸在他们紧拥的臂弯间微微晃动,像一面宣告我彻底失败的屈辱旗帜。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太过鲜艳,以至于即使闭上眼睛,它们依然在眼皮后面燃烧、流淌、变形,将鲜红的经血、惨白的肌肤、深红的乳晕、透明的头纱、摇晃的铃铛、滴落的尿液……所有那些本不该出现在同一时空的元素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在我脑海里搅拌成一锅黏稠而滚烫的毒药,烧灼着我每一根神经末梢。
我保持着观看视频时的姿势,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边缘深深陷进木质桌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我的呼吸很浅,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仿佛稍微深一点吸气,就会把屏幕上残留的那股混合着铁锈、体液和情欲的甜腥气味吸入肺里,让它们永远沉积在我的肺泡深处。
我的眼睛干涩刺痛,却流不出眼泪——眼泪似乎已经在过去三天里流干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这接二连三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冲击,硬生生烤干了、蒸发了,只剩下眼眶周围一圈火辣辣的灼烧感,像有人用砂纸反复打磨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我的身体终于开始有了反应。
胃部首先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般的痉挛,那痉挛迅速向上蔓延,挤压迫使我的喉头收缩,一股酸涩滚烫的液体猛地涌上食道,冲过喉咙,在我的牙齿和嘴唇之间爆开。
我甚至来不及起身冲向卫生间,就那样直接弯腰对着书桌旁的地板剧烈地呕吐起来。
可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自从妻子离开,自从我开始通过暗网观看那些视频,我就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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