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我预定的航班是中午十一点多的。这趟云南之行是自由行,旅社那边只负责机票和住宿,剩下的行程全由我自己安排。
提前好些天我就把一切打理妥当了,连在丽江和大理的接机车辆都跟旅社确认过了,到了地方就有人来接,不用自己临时去找车,省了不少心。
我妈提前几天就开始为这趟旅行做准备了,她把衣柜里那些裙子一件件拿出来试,站在镜子前面比划来比划去的,每试一件都要扭过头来问我好不好看。
最后她挑了几件满意的叠好放进了行李箱里,才算消停下来。
到了出发那天早上,我妈又把两个行李箱摊开在客厅地板上,蹲在旁边又仔细地捣鼓了一遍。
我在门口换好了鞋等着她,看她把箱子合上又打开,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便无奈地笑着跟她说:“妈,你也太仔细了吧,都查了三遍了,啥也没落下。”
我妈听了我的话,把箱子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冲我笑了一下说道:“行了行了,这就走吧。”
九点多钟的时候,我和我妈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出了门,因为云南那边气温高,我们就没穿厚衣裳,都是穿了秋装,比起冬天已经轻便了不少。
我妈上身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的位置,里头搭了一件黑色的低胸打底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她胸前那道雪白的乳沟,若隐若现的勾着人的视线。
她下身穿着一条修身的深蓝色运动裤,面料贴身又有弹性,把她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裹得线条分明,那两瓣饱满的臀部弧线也被裤子绷得圆润挺翘,走起路来臀肉便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她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描得细细弯弯的,嘴唇上抹了一层浅粉色的口红,头上还戴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利索,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我自己穿得就随意多了,上身是件深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条黑色休闲裤,脚上也是运动鞋,图的就是个舒服方便。
我俩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
三月初的风还带着些凉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妈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侧过头来冲我笑着说:“这早晚还是挺凉的,不过到了那边就暖和了吧。”
我点了点头,伸手帮她把领口拢了拢。
正好这时候出租车来了,我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我妈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钻进了后排。
车子一开动,车里的暖气就涌上来了,我妈伸手把外套的拉链又拉开了一些,靠在座椅上侧着头往窗外看,她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事情。
到了机场以后,我先去柜台办了托运,把两个行李箱往传送带上一放,身上就轻省了。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传送带把箱子运走,还踮着脚多看了两眼,像是怕箱子跑丢了似的。
我拉了她一把,笑着跟她说:“放心吧,丢不了,到了丽江就能取。”
托运完行李,我拿着登机牌带我妈往安检口走。
过了安检以后,我俩在候机大厅里找了两张空椅子坐下来,离登机还有些时间,我就拿了手机出来翻着看。
我妈却坐不太住,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眼睛都不够使的了。
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外面就是停机坪,一架一架的飞机停在那里,有的正在滑行,有的正缓缓往登机桥靠过来。
我妈趴在玻璃前面,伸手指着外头一架白色的飞机,扭过头来冲我惊讶地说:“你看那个飞机真大,比我想的大多了,我还以为就跟火车似的呢。”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着说:“这还不算大呢,国际航班比这个还要大一圈。妈,你这是头一回坐飞机,等会儿起飞的时候肯定更震撼。”
我妈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飞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把登机牌摆在大腿上,用手机对着拍了。
拍完以后她低头捣鼓了一阵手机,过了没一会儿我打开朋友圈一刷,就看见她发了一条动态,配着登机牌和窗外的飞机照片,底下写了一行字:“头一回坐飞机,真高兴。”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看了忍不住笑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逗她说:“哎哟,妈你这还不得刷屏啊,回头一天发好几条。”
我妈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说:“那怎么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兴我多发几个?”
她发完朋友圈没一会儿就收了好些赞和评论,有邻居大姐的,有瑜伽班里那几个姐妹的,还有我爸。
我爸的评论简单得很,就四个字:“一路顺风。”
我妈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眼,嘴里念叨了一句道:“你爸就这德行,多一个字都不说。”
我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把晕机药翻了出来,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里,催促着说:“妈,你把晕机药吃了吧,一会儿上了飞机再吃就来不及了。”
我妈接过药片,仰头往嘴里一扔,灌了两口水咽下去,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我说:“差点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把水瓶递回给我,又把晕机药塞回包里,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说:“我跟你爸结婚这些年从来没坐过飞机,最远也就坐火车去过北京,这一下子飞那么远,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我身边拢了拢,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的,飞两个小时就到了。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我,我给你按按头。”
我妈听了便把头往我肩膀上靠了靠,一条胳膊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在我身侧,像个撒娇的小女友一样。
她手指在我小臂上轻轻捏了捏,仰起脸来看着我说:“那到了丽江咱们怎么安排的?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混了,什么玉龙雪山、大理、洱海的,你再给我捋一遍呗。”
我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给她又说了一遍整个行程的安排。
第一天到了丽江先办入住,住的是一家古城里的民宿,下午休息休息就开始逛古城,晚上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第二天一早去玉龙雪山,中午下山以后去蓝月谷看水,下午回来接着逛古城。
第三天坐车去大理,晚上住古城里头,逛大理的夜景。
第四天上午去三塔寺,然后坐船游洱海,下午住到洱海边上,沿着洱海骑行兜风。
第五天坐车去昆明,到了以后下午去滇池看红嘴鸥,晚上逛昆明老街吃小吃。第六天上午在酒店休息休息,下午直接飞回天津。
我妈听得很认真,等我全说完了,她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一抹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安排得挺满当的”
我嘿嘿笑了一声,侧过头贴在她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道:“行程满不满的无所谓,关键是晚上嘛。到了民宿以后门一锁,咱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谁也管不着。”
我妈听了我的话,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瞪了我一眼,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力道不轻,疼得我嘶了一声。
她咬着下唇,低声骂了一句道:“就你嘴没正经,这还没出发呢就惦记这事了。”
我把她的手臂往怀里搂紧了一些,笑嘻嘻地继续逗她说:“那你就不惦记了?咱俩可有日子没好好弄过了,你都攒了一肚子火了吧?”
我妈被我这么一说,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到了耳根,她埋着头不说话,可掐我胳膊的手指却松开了,改成在我小臂上轻轻挠了一下。
隔了半晌她才抬起头,用那双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睛看着我说:“行了行了,别贫了,回头再说。”
我妈嘴上骂着我,可语气里那股软腻的意味挡都挡不住,眼里头那层水光分明已经替她回答了。
我俩就这么挨着坐着聊了一小会儿,很快广播里就通知开始登机了。
我拉着我妈的手站起来,她一只手攥着登机牌,另一只手紧紧挽着我的胳膊,跟着我顺着登机通道往飞机里走。
她边走边侧着头透过通道的玻璃往外看,嘴里不住地感叹着说:“这通道真长,跟进了隧道似的。”
上了飞机以后,我们的座位比较靠前,是靠窗的两个位置。
我让我妈坐在靠窗那边,她探头往窗外望了望,又扭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脸上全是期待的样子。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大了起来,机身也跟着微微震动。
我妈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伸手攥住了我的手掌,她的手指有些凉,攥得我的手攥的特别紧。
我侧过头看着她,轻声问她道:“妈,你紧张啊?”
我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地跟我说:“有点,这动静比我想的响。”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窗外跑道上的标线,看着标线飞一样地往后退,手指把我攥得更紧了些。
我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覆在我的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抚着,嘴里柔声安慰她道:“没事的,起飞就跟坐电梯似的,一会儿就好了。”
飞机猛地加速,机身往上一仰,轮子脱离地面的那一瞬间,我妈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紧紧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她脸色一下就白了,眼睛猛地闭上了,头一歪就靠在了我的肩头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在安全带底下明显地起伏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我感觉到她手掌在微微发颤,赶紧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手,低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了好了,已经起来了,没事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外头可漂亮了。”
我妈摇了摇头,闭着眼睛闷闷地说了一句道:“先不睁,让我缓一缓。”
我妈把脸往我肩窝里又埋深了一些,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呼出的气息扑在我的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
我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停了一小会儿,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手背,嘴里低声哼着让她放松的话。
过了几分钟,飞机平稳了,引擎的声音也从轰鸣变成了低沉的嗡鸣声。
我妈慢慢睁开眼睛,睫毛扑闪了几下,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不适一扫而空。
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阳光照在上面白得耀眼,云层看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大片铺开的白棉花,有些地方翻涌着像海浪一样的褶皱,远处的天际线被阳光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妈整个人都看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道:“这也太美了吧……天呐,跟画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我大腿上拍了拍,兴奋地指着窗外跟我说:“你看你看,那块云长得跟个山似的,还有那边那片,像不像一大团棉花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附和道:“还真是,妈,你这想象力可以啊。”
我妈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窗外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又侧过身子把手机举起来,把我和她一起框进去,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拍了一张自拍。
拍完以后她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嘴里笑着说:“这张拍得不错,咱俩看着都挺精神的,回头发给你。”
飞机进入平流层以后,空乘开始发放飞机餐,餐车推到我们这排的时候,空姐递过来两份牛肉饭,我妈接过餐盒,揭开来瞅了一眼,拿起叉子扒拉了两口米饭,嚼了嚼就放下了。
她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跟我说:“嘴里没味儿,吃不太下,还是有点犯晕。”
我看她这样,便把我自己带的那个苹果从包里拿了出来,用纸巾擦了擦递到她手里,轻声说道:“牛肉饭太油了,水果清淡,你吃几口压一压反应。”
我妈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接着吃了几口。
吃完水果她脸色好了一些,把餐盒往小桌板上一推,又把头靠回了我肩膀上,一只手搭在我大腿上,手指懒洋洋地在我裤子上画着圈。
接着我妈靠着我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靠在肩上的侧脸,睫毛安静地垂着,鼻尖微微翘着,脸上那层淡淡的妆衬得她五官更加精致柔和。
我没忍住,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发际线,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头觉得特别踏实满足。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机身晃动了几下,我妈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底下已经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一片片散落在山谷里的房屋。
她抓着我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看着我说:“快到了,咱们要到了。”
飞机落地以后,我们顺着人流下了飞机,丽江机场不算大,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一股跟天津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是那种混合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我妈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感慨着说:“这空气真好,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着,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白。
我知道她刚才飞机上晕机还没完全缓过来,便让她在大厅椅子上坐着等我一会,自己先去取行李。
取好行李以后,我拖着两个箱子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说:“妈,还是不舒服?一会儿上了车你再眯会儿,到了民宿就能躺着了。”
我妈点了点头,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发虚,缓缓就好。”
旅社安排的接机司机已经在大厅外面等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师傅,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特别热情地帮我们把行李搬上了车。
车子开动以后,我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一路上两边的风景开始变了模样,路边的房子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色的田野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进了丽江古城的范围。
司机把车停在了古城外围的停车场,帮我们把行李卸下来,又给我们指了民宿的大致方向。
我谢过司机,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领着我妈沿着石板路往民宿走。
古城的路面全铺着青石板,高低不平的,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
我妈走在我旁边,一边打量着两边的建筑,一边感叹着说:“这地方真有味道,这些房子看着都挺老的,木头门窗雕得真好看。”
我们订的民宿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推开木门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好些花草,靠墙的地方还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院子上方挂着几盏红色的纸灯笼。
老板是个挺和善的大姐,核对了信息以后就领着我们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推开门以后是个不大但特别干净整洁的房间,木质的房梁露在外面,床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双人床,窗户正对着院子,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在床上。
我妈一进门就把鞋蹬掉了,光着脚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前一趴就扑在了床上。
她侧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舒气声,两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脚丫子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跟她说:“妈,你先睡会儿,把衣服脱了睡着舒服。”
她嗯了一声,却没有动的意思。我便弯下腰帮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开,她配合地抬了抬胳膊,让我把那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从她身上褪了下来。
接着我又帮她把运动裤的裤腰解开,她欠了欠身子,让我把裤子从她腿上扯了下来。
脱完外面的衣服,她身上就剩了那件黑色的低胸打底衫和一条浅色的内裤。
我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好,又把她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说道:“睡吧,我在这儿呢。”
我妈连眼睛都没睁,只是用手在我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安顿好她以后,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们已经平安到了丽江,住进了民宿,让他放心。
我爸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我看了短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趁着妈睡觉的工夫,我把行李箱打开,把洗漱用品拿了出来摆进了卫生间。
然后我拿出手机靠在椅子上,开始回复积压的工作信息。
我妈这一觉睡了一个多钟头,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她从床上撑起身子,用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恢复了一些红润。
她探头看了看旁边,见我一切都归置好了,便冲我笑了笑。
我妈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我跟前,从我身后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后背上,闷声说了一句道:“睡了一觉好多了,刚才真是难受死我了。”
我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那赶紧洗漱洗漱,换身衣服,咱们出去逛古城,顺便吃点东西吧。”
我妈点了点头,松开我转身进了卫生间。
她洗漱的空档,我给她的手机充好电,又拿出自己的一身衣服换好。
过了一会儿,我妈从卫生间出来了,脸上重新化了淡妆,头发也重新扎了一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我妈走到行李箱前,从里面挑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在身上比了比。那裙子料子轻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到膝盖。
她把裙子换上以后,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扭过头来问我道:“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亮了些?”
我靠在衣柜旁边看着她,这身粉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特别显年轻,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她锁骨的弧度,腰身那收紧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垂下来的时候显出一种天然的柔顺感。
配着她脸上那股刚睡醒的慵懒劲儿,整个人看上去又甜又柔。
我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好看得很,这件特别衬你,穿出去回头率肯定低不了。”
我妈被我夸得嘴角往上翘了翘,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短款薄外套披在肩上,然后把手袋斜挎在肩膀上,蹬上运动鞋,便和我一起出了民宿。
夜幕慢慢降下来,古城的灯开始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红灯笼、黄光带,照着石板路和木质的门窗,整个古城像是罩在了一层暖烘烘的光晕里头。
我妈一路上挽着我的胳膊,步子走得很慢,头不停地左右转着,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就扯我一下让我也看。
我们沿着四方街转了一圈,又在木府门口拍了照,后来逛到了大石桥那边。
桥两边的柳树开始抽嫩芽,桥下的小溪水很清,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我妈站在桥上让我给她拍照,她一只手扶着桥栏杆,另一只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歪着头冲镜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又大方又自然,配上身后古城的灯火和石桥流水,拍出来的照片好看得像是明信片。
拍完照我妈拿过手机翻了翻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我说:“这张挺好的,你给我也拍得好看,回头我发给你爸看看。”
我们从大石桥下来,沿着河边的小巷子慢慢走。
街边全是各种小店,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民族服饰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
我妈在一个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对小耳环放在耳朵上比了比,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她就让我掏钱买下来了,当场就戴在了耳朵上,晃了晃脑袋让耳环叮铃叮铃地响了两声,冲我眨了眨眼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民族风的意思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在她耳朵上轻轻拨了一下那对耳环,逗她说:“妈,你现在这打扮越来越像个云南姑娘了。”
我们逛了好些店,有卖花的,有卖围巾披肩的,有卖各种木雕工艺品的。
我妈看啥都好奇,每样都要看一看摸一摸,遇到特别喜欢的小东西就停下来仔细打量半天。
她挑了一堆小玩意,一条浅蓝色的民族风围巾,一个手工做的皮绳手链,还有几个彩色的刺绣小荷包。
她当场就把那条围巾披在肩膀上,又把那个皮绳手链亲自给我系在了手腕上。
逛到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门,看着我说:“哎哟,光顾着逛了,咱俩还没吃饭呢,我也饿了,找地儿吃饭吧。你想吃啥?”
我揉了揉肚子,笑着跟她说:“来了云南得吃特色,咱们去找个本地菜馆尝尝。”
我俩在古城里找了一家本地菜馆,点了腊排骨火锅,又加了一个水性杨花和一个烤鱼。
菜端上来的时候,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腊排骨的咸香味混着各种蘸水的味道飘满了整间小店。
我妈夹了一筷子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说好吃。
这顿饭她吃了不少,胃口比刚下飞机的时候好了太多,脸上也跟着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停地跟我说这古城晚上的风景真好,特别漂亮,跟电视里看的一样,等吃完饭再溜达一圈消消食。
吃到一半她又拿出手机,把刚才在古城里拍的几张照片凑了个九宫格发到了朋友圈里,配了一行字:“丽江古城的晚上,真漂亮。”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半了,晚上的古城人流反而比白天还多,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红灯笼亮着,光线柔柔地铺在繁华的石板路上。
我俩走在一条人流涌动的小巷子里,我妈忽然把我的手拉了起来,十指扣在一起,像街上那些年轻情侣一样牵着手走路。
她也不说话,就是那么安静地走着,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整个人透着一种卸下所有包袱以后的放松劲儿。
我们一直逛到了十一点多才回到民宿,门一推开,我妈就把鞋蹬掉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大张着双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今天逛得真开心,就是腿有点酸了。”
我踢掉运动鞋,走到床边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她仰面躺在床单上,粉色裙子散开铺在白色床单上,衬着她那张带着倦意却又笑得满足的脸。
我伸手帮她拢了拢散在额头上的碎发,笑着说:“这才第一天呢,后面还有好几天的行程,你要是觉得累咱们就放慢点。”
我妈摇了摇头,伸手拉住我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肯定跟我说:“不累,跟你在一块怎么都不累。”
我妈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一暖,我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她回应着我,把嘴唇微微张开,让我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
我俩就这么躺在床上温存地亲了一会儿,吻得差不多了,我松开她的嘴唇,轻声跟她说:“妈,洗澡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我妈嗯了一声,从我怀里撑起身子,用手拢了拢头发,脸上还带着亲吻过后的红晕。
浴室不算大,但热水很足。
打开花洒以后,热气很快就把整间浴室填满了,我俩面对面站在蒸汽和水流的包围里,彼此帮着往身上抹沐浴露。
我妈的后背靠在我胸膛上,任由我的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滑,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到她饱满的臀部。
她闭着眼睛,嘴里发出轻轻的低哼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怀里。
我其实下面已经硬了,但今天确实都累了,我妈又刚从晕机的状态里缓过来不久,我便没再多折腾。
我俩简单把身上的沐浴露泡泡冲干净,擦了身子就出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我俩都困得眼皮直打架,走路都有些发飘了。
我妈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那件她带来的丝质吊带睡裙,是之前在天津商场里买的那件墨绿色的,料子滑得像水一样。
她把睡裙套在身上,那柔软的丝绸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下坠,V领开得很深,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躺下以后,我妈习惯性地侧过身子背对着我,把后背贴进我怀里。
我把手臂从她腰上绕过去,手掌很自然地罩在她胸口那团柔软上,隔着滑溜溜的丝绸面料轻轻握着,她哼了一声,没过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我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把脸埋在她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头发里,也很快跟着她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床头的手机闹铃响了。
我伸手按掉闹铃支起身子,我妈还在旁边睡着,侧身蜷成一团,一只手搭在我大腿上,呼吸平稳而轻细。
我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柔声说道:“妈,六点了,得起来了,今天去雪山,七点就出发。”
我妈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嘟囔一句道:“这就六点了呀,感觉还没睡够呢。”
不过我妈嘴上这么说着,人还是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我趁她洗漱的工夫把今天要穿的厚衣服都翻了出来,玉龙雪山上面气温低得很,不穿厚实些肯定扛不住。
我自己穿了一件加绒的冲锋衣,下身是条厚实的登山裤。
我妈从卫生间出来以后,走到行李箱前翻了翻自己的衣服,挑了一件厚毛衣和一条抓绒裤换上。
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扎成了两条麻花辫,辫子垂在肩膀两侧,发梢用皮筋绑着,配上她今天素净的脸,看上去整个人多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我俩在民宿附近的小店里吃了早饭,一人一碗米线,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吃完早饭以后,旅社安排好的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我和我妈上了车,车子沿着公路一路往玉龙雪山的方向开去。
车子越走越高,窗外的风景慢慢从古城的灰瓦白墙变成了高山草甸和松林。
远处的玉龙雪山已经能够看见了,十三座雪峰连绵排列在蓝天下,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被晨光照得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看着特别壮美。
我妈趴在车窗上,仰着头往远处看,嘴里不住地赞叹道:“太漂亮了,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雪山,没想到亲眼看见这么震撼。”
到了山脚下的游客中心,我先去买了索道票。
接着我又在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两罐便携氧气,又在柜台那边租了两件防寒服。
我把一件防寒服递给我妈,自己把另一件套在了冲锋衣外面。
我妈接过防寒服抖开来,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念叨着说:“这防寒服还挺厚实的,穿上立马就暖和了。”
我把氧气罐塞进她背包里,解释说:“海拔太高了,上去以后容易高反,吸点氧气能舒服些。防寒服到了上面要是扛不住风,有这件就能顶住。”
我妈听了点了点头,乖乖地把氧气罐放好,又把防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接着我俩跟着人流排队上了索道缆车。
缆车缓缓往上升,底下的树林越来越小,远处的雪峰越来越近,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我妈坐在缆车里紧紧攥着我的手,一会儿探头往下看看,一会儿又紧张地把目光收回来,嘴里念叨着说:“这缆车真高啊,怎么还没到。”
缆车到了索道上站以后,我们踏上了观景平台。
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四千五百米了,空气又冷又稀薄,呼出的气全白了。
远处的冰川和雪峰近在咫尺,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山峰的轮廓在蓝天映衬下异常分明,那种纯净的壮美让人站在那儿都觉得渺小。
我让我妈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面,用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把防寒服的帽子摘了,露出两条麻花辫和一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拍完照,她跑过来拿过手机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张拍得好,雪山做背景特别漂亮。
接着她把手机塞给我,拉了一个路过的游客帮我们拍合影。
她把我的胳膊挽得紧紧的,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那游客按下快门的时候,她忽然侧过头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正好被镜头抓拍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她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冲我眨了眨眼,嘴唇上那抹浅粉色的口红被阳光照得亮亮的。
拍完照我们沿着栈道往更高的观景台走。
走着走着,我妈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色开始泛白,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一会儿。
我赶紧从她背包里掏出氧气罐,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嘴里急声说:“赶紧吸两口,别硬撑着。”
我妈用一只手扶着氧气罐,把面罩按在嘴上吸了几下,缓了一会儿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我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身上,嘴里心疼地说道:“不往上走了,咱们就在这儿看看,风景都差不多,你身体要紧。”
我妈靠在我怀里,声音有些发虚地说:“真倒霉,我还想往上再走走呢,谁知道这么喘。”
我笑着安慰她说:“你第一次上这么高的地方,高反也正常。咱们就在这儿多拍几张照片,一样是来过雪山了。”
我俩就着观景台又拍了好些照片,有她单独靠在栏杆上的,有我俩搂在一起的,还有几张是我低头亲她额头的。
每一张背后的雪峰都白得耀眼,她的笑容也甜得像是跟身后的冰川一样纯净。
在雪山上待了一个多小时,我妈的高反虽然没有加重,但一直隐隐约约地不舒服,我便决定提前下山。
坐缆车回到游客中心以后,我找了一间休息室让她坐下来喝了些热水歇了一会儿,顺便把租的防寒服还了回去。
她捧着热水杯暖着手,歇了半个多小时,脸色才彻底恢复了正常。
我妈放下杯子呼了一口气,看着我说:“总算是缓过来了,刚才在上面真是憋得难受,感觉像有人拿枕头捂着我的嘴呼吸。”
我心疼地说:“早知道就不带你去雪山了,太折腾你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说:“别这么说,来了不上去多亏呀。虽然难受,但看见了那么漂亮的景色,也值了。”
我们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我叫了外卖送了两碗热汤面到房间。
我妈吃完面又躺在床上歇了一阵,一点多的时候她坐起来跟我说:“我好多了,咱们下午还去蓝月谷吗?不去多可惜。”
我看她确实精神好了不少,脸上又有了红润,便答应了。她翻身下床,又从行李箱里往外倒腾衣服。她脱了身上的厚衣服,换了一套新的搭配。
她的上身是件白色的修身短袖,短袖的料子薄薄的,贴着她身体的曲线,把胸前两团饱满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身裹得清清楚楚的,领口是圆领,刚好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下身她挑了一条粉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过膝盖,走起路来裙摆飘呀飘的,显出几分俏皮灵动的味道来。
她斜挎了一只米色的小包,包的带子正好勒在胸前,把那两团软肉微微往中间挤了挤,乳沟的形状在领口下若隐若现地透了出来。
外面她又披了一件淡蓝色的薄款外套,头上戴着昨天那顶白色的棒球帽,两条麻花辫从帽子底下垂下来落在肩膀上。
这一身穿出来真是青春得不行,特别是配上那两条麻花辫和粉色裙子,整个人看上去跟二十多岁的姑娘一样。
我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妈,你这身也太嫩了吧,走出去谁信你是我妈呀,说是我妹妹都是往大了说。”
我妈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嘴角翘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说:“就你嘴甜,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夸就夸吧,反正我听着受用。”
说完她又从包里掏出那支浅粉色的口红,对着镜子重新抹了一遍,抿了抿嘴唇确保颜色均匀。
临走时她还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墨镜戴上,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甜美。
我们出了民宿,叫了一辆车往蓝月谷去。
蓝月谷在玉龙雪山脚下,车程不算远。
到了地方以后,车停在景区入口,我和我妈沿着步道往下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水域出现在眼前。
整个山谷里分布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湖泊,湖水是一种极不真实的蓝绿色,像是把牛奶倒进了蓝色的颜料里搅拌匀了,又像是有人在湖底铺了一层绿松石。
阳光照在水面上,湖水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白沙和水草。
我妈站在湖边整个人都看愣了,她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张着嘴盯着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惊叹跟我说:“这水怎么能蓝成这样?跟画出来似的,这也太漂亮了吧!”
我妈兴奋得像个小孩一样,拿出手机对着湖水拍了好些照片。拍完以后又把手机塞给我,自己跑到湖边的木栈道上,让我给她拍。
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和粉色裙子,站在蓝色的湖水前面,风吹着她的裙摆轻轻飘动,两条麻花辫也随着风微微晃着。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把墨镜推到帽子上,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我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每一张都好看得像是杂志封面。
我把照片给她看的时候,她抢过手机来回翻了几遍,越看越满意,抬头跟我说:“回头挑几张好的打印出来,挂在家里。”
我俩在蓝月谷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考虑到她上午刚高反过,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我也没敢让她走太远,就在湖边几处最漂亮的观景台之间慢慢晃着拍拍照。
当走到一处伸入湖面的木质观景台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我妈站在栏杆前,双手扶着栏杆,侧过头来望我,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湖水蓝绿色的光泽映在她的眼睛里,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我妈没有说话,我也不说话,就那么对视着,然后她的唇角慢慢弯了起来,眼里带着一种只有我俩才懂的笑意。
我心里一热,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顺从地靠了过来,我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柔,嘴唇只是轻轻碰在一起,舌尖都没有探出来,就那么贴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们分开以后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了句:“这儿真美。”我嗯了一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在湖边又站了好一会儿。
从蓝月谷回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我俩又回到了古城。
白天的古城跟晚上完全是两种味道,少了灯火烘托的暧昧氛围,多了一份古朴明朗的感觉。
石板路两边的店铺全都开着门,游客虽然没有晚上多但街上也挺热闹。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木质的门窗和雕花的屋檐在光线底下显得更有质感。
我妈进了几条卖民族服饰和小玩意的店铺,在一家手工皮具店里挑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小零钱包,牛皮的原色上印着纳西族的东巴文字。
又在另一家卖手工香皂的店里蹲下来闻了好几块,最后挑了两块玫瑰花味道的,说回去放在衣柜里熏衣服。
逛着逛着,我们经过一家专门拍民族艺术照的店铺。
门口挂着好几套手工刺绣的民族服饰,店铺挺大的,里面既有衣服售卖也有拍照服务。
我妈在门口站住了脚,盯着橱窗里那套米白色底绣蓝花的纳西褂子看了好一会儿,扭过头来跟我说:“这套真好看,绣花做得真细。”
这时候店里的本地店员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说可以穿上拍照,店里提供全套服饰和首饰,有专门的摄影师给拍。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心动又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我立马就替她做了决定,说拍一套。
我妈看着也喜欢,就点头同意了。
我妈跟着店员进了里间换衣服,我在外头等着。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她从布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我一看就愣了。
她从头到脚换了一身纳西族姑娘的传统打扮,上身是一件米白色底子绣蓝色羊角花的宽袖短褂,领口和衣襟镶着红蓝相间的滚边,腰上系着一条宽宽的彩色编织腰带,把她的腰身勒得格外纤细。
她下身是一条到脚踝的深蓝色百褶长裙,裙摆上绣着一圈圈白色的云纹,走起路来裙摆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她的两条麻花辫被店员重新编过,辫子里缠进了彩色的丝线,辫梢系着两枚小小的银铃铛,一走动就叮铃叮铃地响。
我妈头上还戴了一顶缀着银片的绣花小帽,脖子上挂着好几串银质的项链和挂饰,手腕上也戴上了细细的银镯子。
这一身纳西族的装扮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一样,既有少数民族姑娘的那种质朴的灵秀,又不失她自身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她站在店里的木雕屏风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子,冲我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怪?”
我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太好看了,真的,妈,你这身一穿跟纳西族的阿妹一样。”
店员在旁边也连连夸赞,说这身衣裳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穿出去别人肯定以为她是本地人呢。
摄影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领着我们到店里专门布置的拍摄区域,有仿古的木窗格子,有织布的梭机,还有一面挂满了扎染布匹的背景墙。
我妈按照摄影师的指点摆了好些姿势,一会儿坐在梭机前面假装织布,一会儿倚在木窗格子旁边歪着头微笑,一会儿又站在扎染布匹前面回眸看镜头。
我也拿手机在旁边跟着拍了好些花絮,她每次换动作的时候辫梢的银铃铛就叮铃铃地响,整个人看起来又娇俏又灵动。
摄影师拍完以后,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电脑上让我们挑。
我妈坐在电脑前面一张一张地翻着看,越看越满意,指着屏幕跟我说这张好那张也好,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加了摄影师的微信,他说精修好的照片过两天发到邮箱里。
我妈又留了我的邮箱地址,这才放心地从电脑前面站起来。
挑完照片以后,我妈还舍不得把身上这身衣裳换下来。
她对着镜子又照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袖口上那些精致的绣花,念叨着说这绣花做得真细,比机器绣的有韵味多了。
我看她这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头涌起一股宠溺的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爱人找到了心爱的东西那样。
这时候店员在旁边笑着说道:“这身衣裳穿在您身上实在太合适了,店里就有售卖的,要不要带一套回去?您穿着比我们本地人还好看呢。”
我妈听了店员的话,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她拽了拽我胳膊,小声跟我说:“算了,拍个照就行了,别乱花钱了。”
我看她嘴上这么说,可眼睛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来回看,那副舍不得的样子明显得很。
我便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笑着跟她说:“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这么好看,不买回去多可惜。回天津也能穿,当个纪念,咱们就要一套吧。”
店员听我这么说,麻利地从柜台后面拿了一套全新的出来,展开给我妈看了看,又热情地招呼我妈试穿一下看看尺码合不合身。
我妈接过那套新衣裳,嘴角使劲往上翘着,脸上的表情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去里间把衣服试了,出来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转了转身,那新衣裳同样合身好看。
付了钱以后,店员把衣裳仔细叠好装进了一个绣花的布袋里,又送了一对配套的银耳环。
我妈抱着那个绣花布袋走在我旁边,脸上一直挂着藏不住的笑,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那副高兴的样子让我看着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我想着,能让我心爱的人这么开心,这趟出来就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