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京都,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那些声响,酒肆里的划拳吆喝,坊巷间的叫卖,深宅高墙里的丝竹弦管,种种人间热闹,到了这个时辰,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一收拢了去,收得干干净净。
连狗都倦了,蜷在门洞底下,连梦都懒得做。
只余下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才不紧不慢地响一下,那声音在空街上拖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还未滚出几步,便散了。
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线,一钩弯月浮出来,冷冷清清地悬着,那光薄得很,像一把新开了锋的刀,只照得出些轮廓,照不出一星半点的暖意。
春雨楼那一头,灯是全熄了的。
楼门闭着,门楣上悬着一盏没点的纱灯,在夜里空自晃着。
楼子四周却还立着人。
三三两两的玄衣不良人,把前门后巷圈了个严严实实,谁也不许进出。
地上那具尸首,早用一领草席盖了去,血迹也泼了桶水冲淡了,青石上只剩一片湿痕,风一过,便什么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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