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江千岁毫不客气地与柳艺珉撕破脸皮后,两人的聊天框始终定格在拍戏第二天的客套,默契地没再发一句话。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轰轰烈烈的争吵,第一次暗恋在滤镜破碎的那刻就化作死气沉沉的灰烬。在回忆的暖风里吹散消逝,不留一点痕迹。
没错,一点也没有。
指尖轻轻叩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咣当声,江千岁端坐在圆桌中央。
跟前放置着《男闺蜜现场抢婚后,所有人都疯了》的剧本,她欣然翻开第一页,墨黑的瞳仁内一行行文字在眼中迅速划过。
阅读完后眼角上扬,合拢页面点头道:
“这剧本真的好有意思,刘导既然信任我,那岂有不接的道理?”
刘导饱经风霜的眼角笑出粗粝的褶皱,他半靠在牛皮椅里轻翘二郎腿,抚弄着下巴处霜白的胡须:
“哈哈哈,上次你饰演的柳莺莺一角被很多网友喜爱,那部剧热度都冲到平台前三了。小姑娘,不是我信任你,是你的演技让我信服。既然你答应接下这个剧本,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定个好日子拍摄吧,哈哈哈!”
“那还不是因为刘导给了我这次机会,我才有机会饰演柳莺莺。”
听着对方爽朗的夸赞,江千岁笑得客气,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颔首道。
刘导笑意凝固,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伸出指尖在她眼中轻轻摇晃两下:
“不不不…这可不全是我的原因,你得多谢你的朋友,那名叫裴妄的小伙子。”
“裴…裴妄?!”
平静的心间猛地掀起巨浪,江千岁瞳仁颤栗着瞪大。
什么鬼呀…这件事难道也和他有关?裴妄到底隐瞒我做了多少事!
江千岁惊慌疑惑的模样被刘导尽收眼底。他无奈挑眉,捋顺胡须后缓慢道:
“小姑娘,他没跟你说哇?裴妄当初答应我以半价的价格接下剧本撰写,前提条件是将柳莺莺的角色给你。我当时嘛想着反正缺人,就让他把你的资料给我。没想到你的面试表现比想象中还出色,一来二去就成了。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呢,原来这小子一直瞒着你啊。”
刘导拍拍手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江千岁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妄他是笨蛋吗?这件事瞒着我那件事也瞒着我。为什么帮了我后老要当闷葫芦啊!!
一股莫名的热意漫进脸颊,江千岁默默垂首,下意识绞紧衣摆。
裴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刘导翻开页码本想在说些什么,岂料兜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响起,同时打断江千岁紊乱的思绪: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哎呦!我女儿电话来了。你和萧衡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羽绒服摩擦的簌簌声伴随他起身的动作传开,刘导笑容满面地接通电话后走出门外。
办公室内只剩下萧衡与江千岁两个人。
萧衡拥有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浅褐色的瞳仁内眸光流转。
他唇瓣单薄,唇形则修长流畅。
笑眯眯的时候眼睛和嘴巴会挤成三道细细的缝,就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
“千岁,我们这次又要合作了!上次跟你搭戏真的太爽了!你的台词完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啊,那股疯劲我都快被你吓到了!”
若说裴妄的外向是憋不住闷骚后破防的爆发,那萧衡的外向则是天生的自来熟。
毫无社恐属性碰到谁都能春风满面地调侃两句,笑起来时总让江千岁想捏捏他的耳朵。
哦,不是真的耳朵,而是幻想他脑袋上多出来的那两只。
江千岁经常想象萧衡说话时能有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在头顶动来动去。
为什么呢?大概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太像只狐狸了吧。
江千岁听见他发自内心的夸赞,眉尖一挑。拿起水杯不紧不慢地轻抿一口,悠悠道:
“诶…你说的太夸张啦,这都是作为演员的基本职责嘛。更何况你演技也很棒啊,剧里那股强势的气场、瞪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拜托,你以为你就不厉害吗!”
她向来不吝啬夸赞,能找到聊得来且志同道合的搭档更是喜事一桩。
“哪有…还是导演教得好!我也是第一次演男主,那个时候超级心慌的!但现在不一样啦,总之你要多多期待我的表现哦。”
萧衡露出他标志性的两排白牙,咧开嘴眉眼弯弯地伸出手。江千岁给予回握,轻轻牵住男人温热的指尖:
“那合作愉快喽!等刘导回来再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夜幕已至,结束半天探讨后的江千岁斜挎着包回家。刚进门,辛辣酸香的气味迎面扑来,疯狂刺激她的味蕾。
裴妄坐在桌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摆在他面前窜起层层白雾。
他正准备夹起一卷裹满红汁的肥牛放入口中,岂不料江千岁连拖鞋也来不及换,索性快步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道:
“柳莺莺的角色是你向刘导争取来的,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妄,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