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欢好持续了多久,苏玥柔已经记不清了。
在不知第几次失禁潮吹后,终于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意识沉沉浮浮,漂游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天与海衔接成一片,望不到尽头。
“柔儿,别、别出声,也别看……”
是谁在耳边说话?
那声音细软紧张,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熟悉。
这个人她应该很熟悉。
“快、快走,别回头……”
又来了。
苏玥柔秀眉紧蹙,这声音令她没来由得很慌,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正在遗失。
她拼命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游,想去看看到底是谁。
或许是信念感太强的缘故,促使她瞬间脱离了茫茫大海,出现在一座人迹萧条的城镇中。
这座城,这条街……她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自幼在此地长大,茶肆酒楼、小摊铺子都有她的足迹,周遭的屋舍与小巷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陌生,是因为印象中的街道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与眼前所见截然不同。
苏玥柔踩着街上的残枝落叶,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旧市楼台倾圮,野风穿巷,竟不闻半点人声。
茶肆门扉朽坏,蛛网遍梁,碎瓷散落阶前,再无煮茶烟火。
这里是……三九城?
发生了什么事?
怎会变成这幅光景?
思及此,她的脚步不禁加快,匆匆朝城主府奔去。
越是靠近,脚下的路颜色越深,四周的屋舍也越破败,透着一股颓靡的血腥气。
心跳得很快,好似要跃出喉咙一般。
苏玥柔的脚步倏然一顿,捂住嘴瞠目而望。
兽首衔环的朱漆府门大剌剌敞开着,两旁的石狮子七倒八歪,遍布狰狞的裂纹,爬满了厚厚的青苔。
入口处鲜红铺就,守卫已成枯骨。
越是往里走,尸首越多,熟悉的面孔也越多。
少女眼底含泪,满心惶惶,步履踉跄地走到主厅前的院中。
一对夫妻跪地相拥,被长枪穿透胸膛,气息全无。
“爹?娘?你们……怎、怎么啦?”
无人应声,只余阵阵萧瑟的风哀哀呼号。
苏玥柔心头大恸,猛地屈膝跪在双亲面前,凄厉痛哭。
沉默处理完宗门琐事,已是日暮西山。
想着苏玥柔睡了整整一天,也该是时候醒了。
得给她去备点吃食,省得一会儿又娇气地闹腾,缠着他喊饿。
刚起身走了两步,殿门便被推开。
见到来人,沉默连忙上前躬身相迎:“师尊。”
“嗯,柔儿呢?她可在你这?”顾瑾年微微有些不悦。
顾瑾年得益于少女初夜的元阴之力,如今一举突破炼虚,正式迈入合体期,离大道又更近了一步。
他本以为自己出关回去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结果却是扑了个空,心情可想而知。
沉默轻轻抿唇,答道:“在寝殿。”
闻言,顾瑾年熟门熟路地率先迈步寻去,沉默紧随其上。
师徒二人刚踏入殿内,便听少女低泣,哭喊爹娘。
两人皆是心头一惊,匆匆往里走。
只见苏玥柔蜷缩侧卧,抓着被角双眼紧闭,泪流满面。
额前沁出一片香汗,神思混沌,哭声凄厉。
“师妹?”沉默紧张兮兮地快步上前,轻拍苏玥柔的背试图唤醒她。
“师妹醒醒!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他抬手去摸少女的额头,涔涔冷汗下是一片灼烫,“还发烧了!”
顾瑾年眉宇微蹙,拨开坐在床边的沉默,运转灵力给苏玥柔稳定神魂。
取出锦帕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方执手开始诊脉。
少顷,他启唇问:“你昨日带她去寒潭了?”
“是,小师妹修为晋升得太快,身体素质却跟不上,经脉细窄,险些爆体,故而带她去那里锻体淬炼。”
“此事为师早有预料,所幸有你在她身边,方能无恙。”顾瑾年低眉沉吟,继续输入灵力细细探索,“她修为突破过急,竟将禁制解开了几分,如今高热之下居然引发了梦魇。”
“禁制?”沉默问道。
“是的,回宗前,为师在她体内布下了一道忘尘封锁了她部分记忆。”
“忘尘诀?这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让她忘尽前尘苦痛,安度余生。”
“这莫非……与她的身世有关?”
顾瑾年没有回答,但沉默心下已经了然,便不再多问。
待苏玥柔彻底安静下来,顾瑾年弯腰把人抱起:“沉默,柔儿的身世以及她体内的禁制务必烂在肚子里,不能让她知晓……至少不是现在,你应懂的。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小师妹乃重中之重,可记下了?”
“弟子谨记。”沉默恭敬应下。
这件事,其实就算顾瑾年不提醒,他也会这么做。
虽然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但苏玥柔在他心里的位置早就超过了一切。
“那为师先带她回去,再过两天,召集宗门各大管事长老和弟子,共同商议九洲要事。”
顾瑾年吩咐道,“还有你师妹,也该正式继任圣女之位,让全宗门都来认认人,免得有些不长眼的无故冒犯了她。这些事你仔细安排,莫要委屈了柔儿。”
“是,师尊。”
顾瑾年抱着苏玥柔抬步瞬移,闪现到清隐峰广场。
径直将人带回主卧,扶着她盘腿坐在自己的大床上,而顾瑾年则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苏玥柔身后。
手中掐诀结印,点在少女背后几处要穴,加强忘尘诀的禁制。
一炷香后,苏玥柔软软瘫在顾瑾年怀里。
虽然暂时不会再做噩梦了,但小丫头还在发烧。
寒潭边寒气与湿气交织,淤堵了部分经络,邪无法排出,就无法降温。
正迟疑着该如何又快又有效的治疗,少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仰头瞧见身后之人,肉眼可见的欢喜:“师尊,你回来了!”
“嗯。”顾瑾年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柔儿还在发烧,为师有一法可以快速助你排出热邪,可愿尝试?”
苏玥柔眯着眼在男人怀里拱了拱:“任凭师尊处置。”
这分明是对他百分百的信任,只是顾瑾年心底依旧藏了一缕忧思。
罢了,往后的事走向如何,哪能事事清明,便任其发展吧。
眼下还是先给这小徒弟退热祛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