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白光像是一场没有声息的巨浪,从极高极远的天顶兜头浇落,把整座赤红的群山、呼啸的风雪与奔腾的尘烟在一瞬间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也没有撕裂般的剧痛,只是下坠感突兀地一滞,脚底下那片踩了不知多久的冻土与碎石骤然化作了某种平整而干燥的硬物。
何思其猛地吸了一口气,呛进鼻腔里的不是塞外苦寒的沙尘,而是一股积攒了许多年、混合着干燥老杉木、陈年报纸与阳光曝晒后特有的陈旧气味。
那是她从小闻到大的老屋味道。
她的后背重重靠在一处粗糙的胶合板箱子上,膝盖发软,整个人脱力般顺着板壁滑坐下来。
皮肉与坚硬的木地板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双腿的骨节还在隐隐发酸,脚腕处沉重而坚硬的质感提醒着她身体的变化并未消退,可眼前那片刺目的白光已经寸寸碎裂,化作了黄昏时分斜斜切进阁楼小窗的一道暖黄色光柱。
光柱里无数细小的尘屑在缓缓打着转,窗框是老式的绿色油漆,边缘早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腻子。
赵铮就跌坐在她身侧不到半尺远的地方。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粗糙与温热穿透皮肤,烫得她心尖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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