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熬白浆,配上红枣泥和冰块,甜素搭配,确实有一招。
木勺子挖下一口甜腻的枣泥入口,子跃又开始盘算新的情况。
“你说店家上有二老下没小?”
贞人可劲开始描述闺蜜有多不容易,这店铺对她家有多重要,生怕王子觉得闺蜜日子太好,一高兴就把店给关了。
子跃没在意心上人的夸张渲染,他只是确认了店家还是单身且家有二老的身世情况。他知道自己该怎么争宠了。
单身好啊,他这有得是资源做介绍。
苓一边接待客人,一边忐忑地时不时偷瞄过来。生怕王子一个没伺候到位要关了她的小店。
放心吧,王子不会主动关你的店。
王子打算让你主动关店。
这么会做糖水,在哪里都是要被稀罕的贤惠媳妇。你猜,他要是把你介绍给他那帮宫里当差的单身狗兄弟们,会怎么样?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当差的年轻贵族了。
留在家里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不正经,进军营跑太远家族又不放心,能怎么办?塞进宫里当差呗,也算有个正经活计。
万一还能蹲到个漂亮姑娘拐回家那就更好了。
说是这样,但其实——僧多粥少,一帮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眼里全是上班真苦的,天气真热的沧桑,实在没那个撩骚的心思。
枣第一百零一次怀疑人生:自己为什么要来宫里上班当侍卫?
天气这么热,他一个大少爷待在家里,过顿顿糖水能放冰、想喝就喝的日子不好吗?哪像现在,吃个饭还得熬到午休换班。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
哦,想起来了,是家长嫌他在家里太闲,又不让他跑太远,把他塞进宫里来的。
说年轻人吃点苦好,顺便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拐个媳妇回家。
爱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鬼天气,热死喽!!
枣今天也在咒骂着破班真烦。
王子说有事找他?
糖水铺子花样多,不值得专门去一趟。他直接回家也有。但你说那家店还卖冰,他就要去看看店家是何方神圣了。
枣知道这是王子给他派任务去探查糖水铺子的底细。
他当场就接了——去糖水铺子探店有加冰糖水喝,怎么都比在宫里巡逻晒太阳等午休舒服吧?
子跃知道这傻子会错意了,不过没事,人到了见到那姑娘就行,要是不来电他再给其他人安利。不差人。
枣清早就按着王子给的地址去了城东那家糖水铺子探店。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站岗,嗯。
苓有些哈欠连连,一早起来准备食材,实在没睡够呢。
店开到下午太阳刚落山,简单吃个晚餐就休息了,不然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新一天的食物,肯定没精神。
她是看在和贞人的姐妹交情上才多留一盏茶时间的。
说起这个姐妹——上次王子露出“居然没揪到你小辫子”的遗憾和善笑容,抛下一句“老板生意兴隆。”然后强硬地拽着贞人离开,苓知道自己这次是过关了。
呼……
救命,自己怎么惹上了这尊大神?现在想起来,苓还下意识手抖。
开了门,迎面就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看装扮,是个公子哥。
不会是王子派来找茬的私服城管吧?苓心里崩溃:她就知道那尊大神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就卖个糖水怎么惹那活爹了?
枣蹲守已久,看到苓开门的一瞬跟她撞了个四目相对。
“……”
有意思。
算了,事已至此先开张吧。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客人想喝点什么?”
枣颔首,“店家早上都有什么?”
“大类有豆浆,酸梅汤,桂花茶,淡果酒。”苓搜索着自己能马上想起来的菜单名目,“小料有枣泥,果干,黍膏。”
“听说店家还卖冰?”枣直切主题,“怎么个卖法?”
“只冰镇是一个价,多收五文,加冰是二档价,按勺卖,一勺十文,冰镇加冰是三档价,冰镇的五文加上放几勺算几个十文。”
枣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方便去看看冰窖吗?”
苓当枣是王子派来的专员,自然不敢怠慢,隐藏商业机密。先关门上锁,然后带枣去看了冰窖。
枣觉得这家店的布局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二十年前城东的一家贵族老爷搬走了,大伙分了旧宅子,爹娘盘下了老爷家的冰窖,以便夏日的饮品保鲜。他们每年冬天都要请人专门凿冰,来年天热卖。”
枣听完有些愣:二十年前从城东搬走的贵族家族?那不是他家吗?
他早忘了这回事,今天故地重游才想起来。这家店面,好像是他房间的位置啊?
缘分啊。
苓忐忑不解:她已经把该交代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大爷们能放过她家了吧?她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是能放过店面了。
但是枣看苓也越看越亲切了:那这姑娘四舍五入也算他姊妹吧?
“芳龄几何?”
“回大人,十六。”
“该嫁了?”
“……嗯,待嫁。还在找夫婿。”话题滑入私人领域,不想回答又不敢不答的苓硬着头皮斟酌词句。
枣有些愉悦,“走吧,我还没尝尝店家的手艺呢。”
“是。”
苓以为自己又过关了,刚没高兴几天,大爷又来了。这大爷来得次数越来越多,越多越频繁,苓的心态都炸了:不是,到底要她怎么样啊?
枣倒是越来越高兴:爸妈催他的婚事有着落了。是时候去辞掉侍卫的工作回家继承家业专心经营家庭了。
贞人下次再去铺子发现关门了。王子是个粘人精,她终于找到机会来看看闺蜜。结果铺子没开门。
连着好几天。
贞人有点担忧,打听后才知道苓已经嫁人了,两口子进宫做御厨,关了铺子。结果冰窖转手出了问题,现在交给太子殿下处理中。
“啊?”
苓嫁人了?
这死丫头怎么都不跟她说一声?当她是什么了?
“嫁哪家了?”
苓的旧邻居仔细回忆,“唔,城北,和大王同族。”
“谢谢啊。”
“不客气。”
贞人知道接下来该问谁了:子跃大人,你对我的好闺蜜做了什么?
子跃颇为无辜:他只是把铺子安利给宫里其他人照顾生意,没做什么呀?
贞人大悟:那看来是苓勾搭上大款了。
这死丫头结婚不叫自己!!
看她在宫里遇到她跟不跟她算账!!
贞人气呼呼,她见到苓的爸妈了,他们说苓既然找到人家嫁出去,他们也能安心进宫来专心研究菜谱了。
宫里的材料多,他们施展得开。
贞人挺高兴的,那以后自己就不用跑城东了。
子跃也挺高兴的:这小娘们儿终于不惦记着跑城东了。
好了,该去哄子载了。
毕竟他现在正处理城东冰窖的转手问题焦头烂额。
子载确实烦得燥热:太子妃又在跟他掰扯什么“他是病人不能纵欲,要爱护身体”。
呵,他一个又短命又不育的家伙,娶媳妇不睡那他娶什么媳妇?
还严肃戒色呢?
他勾引一回就上钩一回,就这还戒色?嘴比他那把金斧头还硬。
一不看着就要乱跑,烦死了,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待着吗?
确实不想和他待着。
太子妃葵是冲着这便宜表哥不会碰她,不会跟她生孩子,偏偏又是太子,不用她伺候还结婚有面,实属众夫婿名单里最亮眼那个。
反正她图就是清净。
结果她嫁过来,真摸了验货,他居然反手把她压住,然后就开始身体检查,负距离深入的那种。
骗子!!
偏偏自己还不能告状,因为她的公公,大王是按正常太子妃招人的。真计较起来是她作奸犯科在先。
可恶,天下果然没有免费午餐。
葵严肃品尝快乐水中。
宫里新招的那两御厨夫妇是真不错啊,糖水变着花样做,又好看又好喝。
开心。
不像子载那混蛋,就知道强制负距离检查她身体。
喜欢豆乳桃子酪。
“太子妃让孤好找啊。”跑到御厨来了。
不喜欢检查身体的条子。
葵委屈:喝点糖水怎么了嘛,天气这么热诶。
“怎么,糖水喝美了连自己还有个男人都想不起来了?”
听着子载的怨夫腔,葵更委屈了:他又不在,那她没给他点怎么了嘛!
子载气不打一处来,坐在案几上,宣御厨给他做碗浆水,就点和太子妃一样的。“我在书房忙死忙活,你在这逍遥快活是吧?加冰!”
提到加冰他就烦:城东那口冰窖,判给谁大伙都有意见,就怕以后不卖冰了、买不到便宜的冰了。
搞得他还得专门安排冰窖官营,像卖盐一样,谁乱卖打谁板子,打到老实为止。
浆水做好了,一口下去,冰爽清凉消暑不少。
“手艺不错啊,哪招的?”
“回大人,是子跃大人招进来的,之前在城东就在卖糖水,颇有名声。”
“……”
子载沉默了。
子跃!!!
子载红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