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东头静得只剩下蛐蛐叫。秀蓉刚把灶房的门掩上,就听见有人走到门口,咳嗽了两声。
她知道是刘老三,她没动,今天两条肉腿去了一趟镇上,让李校长干了一次,有点累,没心情伺候刘老三,她手里攥着擦灶台的抹布,竖着耳朵等。
刘老三没敲门,只轻轻一推——门从里头闩着。外头的人等了一会儿,又绕到侧墙,翻墙进来了。鞋底落在青砖地上,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也不怕摔死。”秀蓉站在堂屋门口,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刘老三嘿嘿笑了,拍着身上的土,朝她走过来。他今天喝了点酒,不大,刚好够胆。
“进去。”她侧开身子,让刘老三进了堂屋。
屋里没点灯。刘老三摸着黑往炕上一坐,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秀蓉把堂屋门关了,门闩插上,又去把卧房窗子掩了。
“你咋不给我留门。”刘老三在黑暗里说,声音发闷。
“你当我天天等着你?”秀蓉把煤油灯点上,在炕沿坐下来,背对着他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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