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抒旻在天亮前醒过一次,右耳先她一步醒来。
那声音不是从哪里传来的,像是耳蜗里有人轻轻转开一道极细的水龙头,水声沿着颅骨慢慢涨满,变成一片带着毛边的长鸣。
她侧身背对窗光,大腿仍残着前一晚的酸疼,像有人把她的骨头重新排过一遍。
她没有动,怕一动就会惊醒身旁越来越轻的呼吸。
裴译睡得很浅,手臂横在她胯骨上方,掌心虚虚拢着,像在睡梦中还替她扶住某个会漏音的角度。
她挣扎着抽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萤幕亮起,一则简讯钉在最上面,是仁安医院的报告通知。
她没点开预览,只把整支手机往后塞进枕头下,像要把它藏进一个永远不必收取的频率里。
右耳里那道水声又大了些,像有人往她耳膜上覆了一层沾湿的绷带,世界突然凹下去一块。
她慢慢坐起身,脚尖踮到冰凉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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