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津的四月,风是从海上来的。
联络处在港区边上一栋写字楼里,租了整七层。
房东原来做船务,破产了,房子空了一年多。
罗德岛接手的时候,窗帘是新的,其余都是旧的——二手的会议桌,桌面有一道从这头通到那头的划痕,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账房先生用裁纸刀拉的;八把椅子,四把能转;白板上还留着上任租客的字,一栏一栏的货物编号,擦了三遍,最上面还剩一行,横在那儿,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窗外就是澜津港,吊机从早到晚地转,集装箱一个一个起落,铁碰铁的声音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很闷,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敲鼓,偶尔夹一声汽笛,拖得很长。
凯尔希在这间会议室里开过很多次会,每次说到一半都会听见汽笛,她会停半秒,等那声音过去。
今天这场会,来的不是自己人。
三个月前,罗德岛的东进补给线断了。
船队原本走的航路被源石尘暴封了两个月,绕行要多走一千多海里,油钱烧不起,时间也拖不起。
整个东南沿海能替代的港口只有澜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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