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祁总。”薛吟故意把尾音拉得又娇又软,极其自然地从他掌心抽回了手机。
祁屿没有再多逗留半秒,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那决绝的背影像极了他骨子里的冷血。
随着重物合拢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宣告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夜色风暴暂告一段落。
薛吟立刻从床上撑起酸痛的身子解锁屏幕,仔细核查了一遍微信列表,确认无误。
庆幸的是她早把与彩霞的聊天记录设置了强力的隐私折叠,否则以这男人的敏锐程度,绝对会当场掀起轩然大波。
她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翻身下床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水洗去了满身疲惫,也让她的思绪彻底清明。
只要能顺利拿下《遇事成谋》的女主角,她就能借着这部王牌作品名正言顺地杀回演艺圈,眼下她最需要的正是一个能惊艳所有人的跳板。
同一时刻,劳斯莱斯平稳滑入市中心某栋六星级奢华酒店的地下车库,身形魁梧的保镖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祁屿面色阴沉地大步流星走进专属电梯,直达气势恢宏的顶层总统套房。
这座紧邻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奢华酒店,向来是他处理紧急公务时的另一处临时府邸,每当忙得脚不沾地时,他便习惯留宿于此。
门外的安保人员一丝不苟地守在玄关两侧,见他归来立刻躬身迎候。
祁屿径直迈入主卧连通的私人浴室,一把推开高级花洒的阀门,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劈头盖脸地冲刷着紧绷健硕的身躯。
他烦躁地撑在洗手台前,镜子里反射出他胸膛上残留的一道道抓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那个女人意乱情迷到极致的破碎模样。
“薛吟……”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顺手捞过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却发现对方干净得连一条动态都没有。
一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为了一个连林枕月都弃之如履的角色低声下气,他心底便莫名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翌日清晨,薛吟早早换好衣物前往医院完成了那份全套的身体检查,随后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彩霞的住所。
此刻的彩霞正病恹恹地歪在庭院藤椅上休养,见她大驾光临,便懒洋洋地抬手吩咐佣人沏上一壶热茶。
薛吟冷眼打量着对方,几日不见,彩霞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面颊深陷下去,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迟暮之气。
“医生究竟还给你留了多少日子?”薛吟端起茶盏,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彩霞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你也该明白,医生嘴里那些所谓充满希望的宽慰之言,不过是用来骗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癌症晚期患者罢了。”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惺惺相惜的闺蜜,自然省去了那些虚伪恶心的客套寒暄。
薛吟今天特意登门造访,正是为了借力打力,她现在必须要让这位师姐帮自己铺平最后一条路。
“我很快就会拿下那部重磅越剧的女主角,只是接下来的排练还需要有人从旁提点。”
薛吟语气笃定地挑明来意,她深知在这条重回舞台的狭窄山路上,眼前的彩霞是目前唯一能够倚仗的同门前辈。
“真的假的?”彩霞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神情复杂地打量着对方,显然满心狐疑。
“千真万确。”薛吟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云淡风轻地颔首确认。
“究竟是哪一部大制作?如今市面上那些叫得响的优质越剧资源可全被林枕月死死攥在手里,据我所知压根没剩几部了。”
彩霞在脑海里将圈内近期的风吹草动筛了个遍,却依旧理不出半点头绪。
“《遇事成谋》。”当这个名字从薛吟红唇间轻吐而出时,彩霞震惊得双眼圆睁,险些惊呼出声。
尽管这部核心大戏自筹备以来始终秘而不宣,可作为业内资深行家的彩霞,早就从蛛丝马迹里打听到了内部选角的风声。
这可是祁氏集团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顶级项目,业内所有人从一开始就默认这块大蛋糕必然是留给林枕月的囊中之物。
“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彩霞急得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焦虑,“该不会是哪个不入流的骗子故意拿你寻开心吧?”
她面色凝重地反复琢磨,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落入了某种精心编织的骗局。
“绝无可能。”薛吟从容不迫地回应,“接下来我要进行魔鬼式的全方位打磨,这个圈子里论功底,目前只有你能帮我。”
“帮!我当然帮你!只要你肯重新回到剧院挑大梁,哪怕是要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拼尽全力,我也在所不辞!”
彩霞几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便一口应承下来,因为她比谁都渴望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好,多谢师姐。”薛吟语气淡淡地致谢,字里行间虽透着客套,却刻意拉开了几分疏离的距离。
彩霞毫不在意这点冷淡,甚至爽快地将宅邸大门和密码全盘托出,彻底将对方划入了自己人的阵营。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开始日夜不休地围绕着唱念做打展开秘密排练,哪怕阔别舞台两年之久,薛吟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天赋依旧迅速找回了巅峰状态。
起初的几次排练难免暴露出一些生疏的瑕疵,但在彩霞严厉而精准的纠正下,她以惊人的速度将每一个眼神与身段打磨得无可挑剔。
半个多月的光阴转瞬即逝,这段时间里薛吟几乎每天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沉浸式的忘我排练让她甚至无暇分心去记挂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圈太子爷。
恰逢今日是彩霞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主治医生给出了病情暂时得到控制的积极反馈,心情大好的彩霞特意留薛吟在家中小聚,亲手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
“你真的百分之百确定那个角色已经落到你手里了吗?”彩霞一边夹菜一边忧心忡忡地试探,“这半个月外界连半点风声都没有释放,会不会是中间人故意放烟雾弹哄你玩的?”
这半个月来,彩霞动用了所有人脉去打听《遇事成谋》剧组的动向,却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实质性的官宣消息。
她实在没办法不提心吊胆,生怕薛吟空欢喜一场。
“放心吧,出不了岔子。”薛吟神色泰然地咬下一颗弹牙的鱼丸,脸上不见半点慌乱。
“要不你把那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推给我?我去亲自跟对方交涉一下,好歹把底细摸清楚。”彩霞眉头拧成一团,焦急地追问。
“我要是把那尊大佛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保不齐当场就把你吓得喘不过气来。”薛吟故意压低嗓音半开玩笑地调侃,对面的彩霞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彩霞放下了手中的竹筷,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再次出言提醒。
“这可是关系到你能不能彻底翻盘的关键一步,咱们必须把每条退路都盘算清楚,万一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薛吟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足足半个月音讯全无的男人,不知道他这段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不过她也懒得主动去揣摩对方的心思。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离正式开机还有一段时间,咱们稳扎稳打做好万全准备就是了。”
薛吟顺手夹了一块鲜嫩的肉片放进彩霞碗里,轻描淡写地将话题重新引回了越剧唱腔的技巧上,轻易便抚平了对方的焦虑。
当指针悄然指向晚上九点多时,薛吟才起身告辞,独自坐车回到了那栋略显冷清的公寓楼下。
她拖着因连日高强度排练而酸痛不已的身躯摸黑上楼,从手袋深处翻出钥匙正欲开门,身侧的阴暗角落里却毫无征兆地压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热源。
“啊!”薛吟惊喘一声猛地转身回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星的墨色眼眸里。
“大半夜的跟个幽灵似的,你想吓死谁?”薛吟惊魂未定地轻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没好气地白了近在咫尺的祁屿一眼。
“开门。”男人薄唇轻启,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