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过了一片秃山,天际压下来,风里带着牲畜粪草的气味。
前头是一处野驿,无墙无门,几间破棚围出水井和拴马桩,勉强能歇整夜。
宁远坐了一整日车,腿间闷得发黏,贴身小衣早被汗和淫水浸透,一步一蹭,磨得她坐不稳。
晚间歇下,宫女打好热水,她褪了衣裳,光着身浸在木桶里,才觉着活过来。
正洗到半途,外头起了喧哗,马嘶声、鞭哨声混成一片。
不知是哪个马惊了,一阵乱响,有人喝斥,有人奔去,脚步沓沓从她窗下掠过。
她推开木窗,湿着身子往外望。
阿木就站在井边,赤着上身,手里死死拽住两匹马的缰绳。
那畜牲还拿前蹄刨地,他却不松,手背到胳膊绷出几道青筋,肩头被马汗蹭得油亮,整个人像从土里拔出来的一截老树根。
待马被稳住,他拿过桩上挂的旧鞭,也不抽,只在那马耳后甩了个响,马儿顿时乖了,挨着他腿侧低鸣,像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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