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记铜钟在净浊司的高台上撞开时,悬空回廊上的积雾还没被山风吹散。
钟声沉而厚,顺着青灰色的悬空栈道层层漫下,掠过绝壁间一座座依山凿建的石制炼坛,在坚硬的花岗岩石壁上撞出细碎而连绵的回响。
第三响的铜音落进青石板缝的微隙里,余音还在震着案头的竹笔架,叶风睁开了眼。
他没有在榻上多躺半刻。
任职司刑殿七年,他的作息严苛得如同值房滴漏里的水珠。
翻身坐起,床榻上的草席还泛着夜里的潮气。
赤脚踩上地面,石砖冰凉刺骨,那一星半点的宿倦随之沉到了脚底。
他在案前点亮油灯,拔掉灯芯上结出的一截焦炭块,将挂在泥墙木桩上的灰青色官袍取了下来。
衣料是粗纺的青麻掺了冷蚕丝,经年浆洗,摸上去硬挺发脆,领口压着一圈被汗渍与摩擦浆出来的白茬。
铜制带钩卡进带孔,簧片咬合,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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