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阳谷县那家吕家酒饭,自开张以来,一日日竟也做顺了手。
吕达灶上功夫原不差,煎炒烹炸样样来得,又兼价钱公道,口味不恶,渐渐地便有了些回头客。
左邻右舍的妇人们也常来打酒买饭,见了柜台后头的良雨,都夸老板娘生得标致,倒把良雨羞得头也不敢抬,只低头拨弄算盘珠子。
良雨这一日正坐在柜台后头理账,外头进来个卖布货郎,肩上搭着几匹花花绿绿的布料,扯着嗓子叫卖。
良雨抬眼一瞧,那货郎身形有几分眼熟,待那人转过脸来,良雨心里突地一跳——竟是当时给他治病的医生。
良雨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习太医认出自己来,低头装作算账,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人。
那货郎进来买了两个炊饼,付了钱便转身走了,自始至终没朝良雨多看一眼。良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当晚打烊后,良雨把这事与吕达说了,吕达嘿嘿笑道:“你怕他认出来?认出来又如何?他不过是个跑江湖卖药的,能把你怎样?再者说了,如今你从头到脚都是个妇人模样,连声音都细了几分,便是你亲兄弟站在面前也未必认得,何况那老郎中?”
良雨想想也是,可心里总不踏实。
夜里睡在床上,吕达照例要来缠他,良雨却心不在焉,由着他弄了一回,也不怎么应和,只仰面躺着,望着床顶发呆。
吕达泄了之后伏在他身上喘气,见他这副模样,捏了捏他脸颊道:“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良雨叹了口气:“我想回家看看。也不知韩氏过得怎样,良云娶亲了没有。”
吕达翻身下来,枕着胳膊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回去,不怕吓死他们?还是再等些时日,等风声过了再说。”
良雨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闷闷地翻了个身,不再言语。
却说乐善村那头,自李良雨走后,日子却不像良雨想的那般平静。
韩氏头几日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日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
良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日变着法儿地劝她吃饭,今儿熬一碗小米粥,明儿炖一只老母鸡,端到韩氏面前时话也不多说,只把碗往她手边一推,瓮声瓮气道:“嫂嫂,吃些。”便转身走了。
韩氏起初还推拒,后来见他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忙活,锅台灶下烟熏火燎的,一个粗手大脚的汉子硬是学会了做饭熬汤,心里也过意不去,便渐渐开始吃了。
良云见她肯吃东西,心里松快了些,每日下田回来便多走几里路去镇上买些肉菜,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这一日傍晚,良云从田里回来,扛着锄头满身是汗,进门便往井边打水冲凉。
韩氏正在厨房里揉面,隔着窗子见他赤了上身,那脊背又宽又厚,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腰身精瘦有力,水珠子顺着背脊往下滚,在夕阳里亮晶晶的。
韩氏看得手上一顿,那团面差点从案板上滑下去。她赶紧收回目光,低头使劲揉面,一颗心却咚咚跳得厉害。
良云冲完了凉,换了件干净褂子走进厨房来,见她揉面揉得满头是汗,便道:“嫂嫂,我来吧。”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面团,两手一搓一揉,他力气大,那面在他手底下很快就变得光滑柔韧。
韩氏站在旁边看他,他低头用力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灶火映照下格外英挺。
她忽然想起当初嫁给良雨时,头一晚拜堂,小叔子站在一旁替他们递茶,那时只觉这个小叔子身量魁梧得有些吓人,如今再看,却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了。
那一夜韩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窝里空荡荡的,少了良雨温热的身子贴着,她总觉着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忽然想起良雨在时那些个夜夜春宵的晚上,那根硬邦邦的物事顶进来时如何充实,如何在里头捣弄得她欲仙欲死。
这一想不打紧,胯间那处竟不由自主地湿了,两腿夹紧时滑腻腻一片。
她脸红得像烧炭,暗骂自己没出息,丈夫才走了一个多月,竟在这里胡思乱想。
可她越压那念头,那念头越往上冒,翻腾得她浑身燥热,终是忍不住将手探进裤腰里去,两根指头熟门熟路地寻到了那粒小核,轻轻揉搓起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先还是良雨的模样,可揉着揉着,那面孔竟不知怎地变成了良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成了他赤着上身冲凉时水珠滚过脊背的样子。
韩氏浑身一颤,手指加快了几分,那花径里汩汩涌出热液,她咬住了被角不让自己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声细细的呜咽。
片刻之后,她浑身痉挛了几回,软软地瘫在褥子上,指尖湿淋淋地抽出来,粘着些银丝般黏稠的液体。
她望着指尖发愣,脸上又红又白,心里又是羞又是慌,翻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了。
次日天明,韩氏去井边打水,正巧良云也在那里。他弯腰提水桶时,那褂子绷在背上,能看见肩背肌肉的轮廓。
韩氏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去提自家水桶,却不想那水桶太重,她提了两提没提起来。
良云见了,三两步走过来,一手便替她提了起来,另一手拎了自己的水桶,扛在肩上往院里走。
韩氏跟在他后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小跑着跟上去开了院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良云和韩氏一个下田、一个操持家务,彼此配合倒也算默契。
只是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尴尬越来越藏不住了。
吃饭时若不小心筷子碰在一起,两个人都像触了电般缩回去;晾衣裳时若不小心手背蹭到,两个人都装作无事发生,脸却都红了。
村里那些长舌妇看在眼里,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李家那叔嫂两个关起门来不知做些什么勾当。
这话传到马保正耳朵里,老东西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心里那团火又蹿了上来。
这日晚间,良云在院子里劈柴,韩氏在屋里收拾碗筷。
忽然院门被人拍得山响,良云去开门,外头站着马保正,一身酒气,手里提着一壶酒,满脸堆笑:“哎呀,良云啊,保正我今夜闲来无事,特来与你家送坛好酒。你哥走了这么久,你们叔嫂两个也是不容易,我这做保正的该多照应照应才是。”
良云不好推辞,只得让他进来。马保正一屁股坐在堂屋里,东拉西扯说个没完,眼睛却滴溜溜往厨房方向瞟。
韩氏端了碟花生米出来,马保正见了她,眼珠子差点粘在她身上,一双老手便不安分起来,借着递酒杯的由头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
韩氏恼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冷着脸道:“保正请自重。”转身便回了里屋,把门砰地关上。
马保正讪讪地收回手,见良云脸色铁青地瞪着他,只得打了个哈哈,起身告辞。
良云送他出门,临了在他身后冷冷道:“保正,我哥虽不在家,可我李良云还在。往后没什么正经事,莫要登门了。”说罢也不等马保正答话,便把院门闩上了。
良云转身回到堂屋,见韩氏已从里屋出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眼圈红红的,低声道:“这老东西,越发不像话了。”
良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韩氏仰起脸来,两个人四目相对,都看清了彼此眼底那层薄薄的雾气。
良云喉头动了动,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可手举到半空又犹豫了。
韩氏却忽然抓住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肩上,低声道:“你拍吧,我不躲。”
良云怔了一怔,那只手便轻轻落在了她肩头,掌下的肩骨细细的,隔着薄衫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两个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一盏油灯摇摇晃晃。
韩氏忽然松了手,转身进了里屋,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软又含了些别的东西,看得良云胸口一热,那根埋在心底的嫩芽又往上窜了一寸。
当夜良云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韩氏看他的那一眼。他伸手往裤裆里一摸,那里早已硬邦邦顶成了个小帐篷。
他恨恨地攥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可那物却越发精神抖擞了。
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手探进去套弄起来,闭着眼睛,脑子里韩氏的脸越来越近,那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张着,好像在等他亲上去。
他心里骂着自己畜生,手上却加快了速度,不多时便一股热浆喷了出来,溅了自己一手。
他拿被角胡乱擦了,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想:我哥啊我哥,你再不回来,只怕这家就要出事了。
却不知他哥李良雨此刻正在百里之外的阳谷县,被吕达搂在怀里酣睡,胯间那物件早已换了另一副光景。
正是:
家中有妇空垂泪,客里良人已作妻。
叔嫂暗生情与欲,谁知此地更离奇。
未知韩氏与良云这叔嫂二人日后能否守住分寸,而良雨在阳谷县又将遭遇何等变故,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