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良雨那一觉沉沉睡去,魂魄飘飘荡荡,浑不似自家作主。
初时只觉眼前一团黑雾,伸手不见五指,耳边阴风嗖嗖,刮得他浑身寒毛倒竖。
他想张口喊吕达,喉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只管往前飘去。
飘了不知多远,黑雾渐薄,眼前现出一条灰扑扑的大道来,道两旁长着些奇形怪状的枯树,枝丫如鬼爪般扭曲着伸向天际,树梢上挂着些白晃晃的东西,细看竟是人的骨头,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碰在一处,听来甚是瘆人。
良雨心里发毛,想往回跑,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沿着那大道往前走。
正走着,道旁忽然跳出两个青衣人来,一个青面獠牙,一个赤发红睛,腰间各挂着一条铁链,见了良雨便厉声喝道:“李良雨!阎君传你,还不快走!”
良雨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两……两位公差,小人犯了何事?”
那青面的一把扯住他胳膊,铁链哗啦一抖便套在他脖子上:“少废话!到了殿上自知!”说罢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架着他,脚不沾地地往前飞奔。
良雨只觉耳畔风声呼啸,两旁景物飞掠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座黑黝黝的宫殿来。
那宫殿比人间的衙门大了何止十倍,黑瓦白墙,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幽蓝的冷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上书“森罗殿”三个大字,每一个字都有水桶般大小,笔画间隐隐有血光流动。
两个鬼差押着良雨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站着许多牛头马面的兵卒,个个手持钢叉铁戟,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他。
良雨被盯得脊背发凉,两腿直哆嗦,要不是鬼差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甬道尽头便是大殿。
良雨偷眼一望,只见殿内宽阔异常,四壁点着数十支粗如儿臂的白蜡烛,火焰却是青绿色的,照得满殿阴惨惨一片。
正前方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一个王者打扮的人,头戴冕旒,身穿玄黑滚龙袍,面如重枣,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一双虎目凛凛生威,正是十殿阎君之首——秦广王。
阎君身边立着两个判官,一个执笔,一个捧簿,俱是文官打扮,面色青白,如同敷了一层薄蜡。
阶下两侧黑压压跪了许多鬼魂,男女老少皆有,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吵吵嚷嚷乱成一片。
良雨见了这阵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两排牙齿咯咯磕碰,几乎站不稳当。
一个鬼差上前禀报:“启禀阎君,李良雨带到。”
阎君低头翻开面前一本厚册,看了几行,忽然眉头一皱,将那册子重重合上,拍案喝道:“李良雨!你可知罪?”
良雨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小……小人不知……不知犯了何罪……”
阎君冷哼一声:“你本为镇安县李家之女,前生因父母无子,许你投男身以续香火。可你却在投胎之时,暗中贿买我冥府承行吏书,将女改男,偷梁换柱!如今那吏书已招,你还有何话说?”
良雨听得一头雾水,磕头道:“阎君爷爷!小人今生确是男儿身,娶妻韩氏,并无半点虚假!至于投胎时贿赂吏书一事,小人实在不知!小人今生从未见过冥府之人,又何来贿赂之说?”
阎君冷笑:“还敢狡辩!来人,带承行吏上来!”
不多时,两个鬼差推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小吏员上了殿。
那吏员穿着皂衣,头上歪戴着一顶小帽,面黄肌瘦,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跪在阶下只管磕头:“阎君饶命!阎君饶命!小的是一时糊涂,收了李家祖上三锭金元宝,便擅自改了册子,将女改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良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想起来了——他幼时曾听母亲说过,李家三代单传,祖父因膝下无子,曾请道士设坛做法,求上天赐男丁。
想必那道士走的不是正路,竟使了银子买通了阴司书吏,将他本为女胎的命格硬改成了男儿。
他正想分辩,阎君已拍案怒道:“大胆刁魂!前世求男、今生作恶,淫乱花街、染秽病体,种种罪状,实难宽宥!那吏书贪赃枉法,罪当入畜生道;你这窃男改女之魂,亦不可再享男身之福。”
阎君顿了一顿,又翻开那厚册扫了一眼,拈须沉吟道:“今世命簿上你尚有三年阳寿,若贬为畜类,反损阴德。也罢,判你即刻还阳,但须将男身转为女体,配与吕达为妻,以偿前世篡改命册之过。”说罢从案上抽出一支朱笔,在册上重重一勾。
良雨听到“女体”二字,脑袋“嗡”地一声,浑身如坠冰窟,大喊:“阎君爷爷!小人不要变女人!小人不要变女人!小人愿受别的罚,只求保留男身……”
阎君不理他,朝阶下一挥手:“带下去,送转轮池更形换骨!”
两个牛头鬼卒应声上前,一边一个架起良雨,如老鹰捉小鸡般提着他往殿后拖去。
良雨拼命挣扎,口中哭喊不止,可那两个牛头力大无穷,铁钳般的手箍着他动弹不得。
穿过几道石门,阴风越来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臊之气,混杂着药味和铁锈味。
到了一处空旷所在,当中一口巨大的水池,池水黑沉沉的,不见底,水面泛着幽幽磷光,时不时冒起几个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便散出一缕白烟,那烟气中隐约可见人形扭曲挣扎。
池边立着几个赤身女鬼,个个披散着长发,面色青白如纸,眼光却绿莹莹的,见良雨被拖来,便一齐围了过来,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黑牙:“哟,又送来一个。这回是个俊俏的,改女身倒便宜他了。”说着伸手便去扯良雨的衣服。
良雨吓得往后退,却被牛头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那女鬼三把两把将他身上的衣衫扯了个精光,露出一身光溜溜的皮肉。
良雨羞愤欲死,双手捂着胯下那根物事,脸涨得紫红。
几个女鬼看他这般模样,哈哈大笑,那笑声尖利刺耳,在这阴森大殿里回响不绝。
那为首的女鬼凑近前来,一只手捏住了良雨的下巴,迫他仰起脸来,另一只手便往下探去,掰开了他护着胯下的手掌。
良雨那根阳物因惊吓而缩成了小小一团,软塌塌垂在腿间。
女鬼用两根枯指捏了捏那软物,嗤笑道:“这么个小玩意儿,留着也白费,不如去了干净。”
说罢她从池边取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玉刀,那刀身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刀尖上滴着些黑沉沉的水珠。
良雨见了那刀,浑身汗毛倒竖,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女鬼却不急,慢悠悠地蹲下身来,一手捏住他那根阳物的根部,另一手持刀贴了上去。
“别……别!”良雨嘶声喊道,可那刀刃冰凉凉地贴上了皮肉,他只觉一阵奇异的刺痛——不似刀割,倒像是无数细针同时扎入,从那里直窜到五脏六腑。
他想挣扎,身子却僵硬如石,一动也动不了。
那女鬼手中玉刀缓缓划过,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如同撕开一块湿绸子。
良雨胯间一空,低头看去,那根跟随了他二十二年的阳物已脱离身体,被女鬼握在手中,仍还微微跳动着,龟头处渗出一滴清液。
那女鬼随手将那物往池中一抛,“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又合拢,眨眼便沉了下去。
良雨大喊一声,只觉下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又有一股暖暖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他低头一看,腿间竟多了一道直直的口子,两片嫩肉微微翕动着,中间一个小孔,汩汩地淌出些红白相间的黏液。
原来那女鬼刀法奇快,割去男根之后顺势划开了皮肉、重排了筋骨,竟在片刻之间给他造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阴户来。
那口子边缘嫩红嫩红的,仿佛初生的婴儿皮肤,微微肿胀,花瓣般张开着。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女鬼凑上前来,伸出两根指头探入那新造的穴中,左右抠了抠,又抽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点头道:“倒是新鲜的,没破过。阎君说配给那吕达,倒便宜那厮了。”说着又拿了些黑乎乎的膏药,抹在良雨胯间的伤口上。
那膏药凉丝丝的,一涂上去便将血止住了,疼痛也减了大半。
良雨瘫坐在地上,双手抖抖索索地往下摸,触到那陌生的两瓣软肉和中间那道细细的缝儿,顿时如遭雷击,两眼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他做了二十二年男人,如今竟成了个如假包换的女子,怎能叫他不痛不欲生?
那为首的女鬼见他这幅惨相,倒起了几分怜悯,拿了一件灰白的麻布袍子披在他身上,拍了拍他肩膀道:“哭甚?你这般俊的相貌,做了女人也是美人,总比那些又丑又老的强。况且那吕达虽不是个好东西,却还知道疼人,你跟着他总好过在阴司里受罪。”
良雨哪里听得进去,只管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女鬼也不催他,由他哭了一阵,方才叫两个牛头将他架起来,往殿外送去。
临出殿门时,那女鬼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新造的那处,七日之内不可沾水,不可行房,否则烂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罢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哈哈大笑。
两个牛头架着良雨出了森罗殿,沿着来时那条灰扑扑的大道往回走。
良雨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胯间那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仿佛有一团火在里头烧。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个牛头忽然停步,将他往路边一推。
良雨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
“哎呀——!”
良雨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入目的是客栈屋顶的横梁,窗外天光微亮,几声鸡鸣远远传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自己还在人间,还在清河县,抖抖索索地掀开被子,低头往自己胯下一看——
那里平平整整,光光溜溜,两根腿根之间夹着一道嫩红色的细缝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竟与梦中那女鬼给他新造的那个一模一样!
良雨“啊”地一声惨叫,惊得隔壁的吕达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跑了过来,推门一看,只见良雨赤条条坐在床上,面如死灰,两眼发直,盯着自己的胯下一动不动。
吕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望不打紧,他也傻了眼——良雨两腿之间空空荡荡,那根前几日还烂着流脓的阳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整整齐齐的女阴,粉嫩嫩的,微微张着口,似乎还沁着些水光。
吕达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信自己没看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良雨哥……你这是……”
良雨抬起头看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吕达……我做了个梦……阎王说我前世该做女的,就把我……把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吕达呆立了半晌,忽然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良雨胯间那新生的女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柔软温热,与真正的女人阴户一般无二,甚至比寻常妇人还要紧窄几分。
吕达只觉指尖像触了电一般,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胯下那物件腾地硬了起来,将裤子撑起老大一个帐篷。
良雨察觉到他的异样,又羞又怒,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恨声道:“你……你看什么!滚出去!”
吕达却嘿嘿笑了,搓着手道:“良雨哥,哦不,如今该叫良雨妹子了,你莫恼。天意如此,你我又能如何?反正你那物件烂也烂得差不多了,如今换了这副新行头,倒是干干净净的,岂不比从前好?”
良雨气得浑身发抖:“好个屁!我是男人!我要做男人!”
吕达凑近了些,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肩膀:“男人女人有什么要紧?左右都是一条命。你且想想,你若带着那烂透了的东西回家,韩氏见了不也嫌弃?如今倒好,你清清白白一个女儿身,我吕达虽不才,倒还知道疼人。你若愿意,咱俩便做了真夫妻,我养你一辈子,不比回去种那几亩薄田强?”
良雨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恨又乱,却也隐隐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男根已去,女身已成,这是铁打的事实,哭天抢地也变不回去了。
可要他立刻接受这荒谬的转变,他又如何做得到?
他缩在被子里,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哭到后来没了力气,便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吕达守在床边,望着他沉睡时那张清秀的脸——面皮白皙、眉目如画,没了胡须之后竟比许多女人还要柔媚几分。
他越看心里越痒,裤裆里那物事硬了又软、软了又硬,折腾了半宿也没消停。
到了后半夜,他实在按捺不住,悄悄钻进良雨的被窝,从后头搂住了他。
良雨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却没有醒。
吕达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滑过平坦的小腹,终于触到了那片新生的柔软。
他只觉手指被两片温热的肉瓣轻轻含住,中间那道缝儿湿湿的、滑滑的,似有似无地翕动着。
吕达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那根硬如铁杵的阳物抵在良雨臀缝间,一下一下地蹭着。
良雨在梦里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因连日病弱、又经阴司一番折腾,实在疲乏至极,竟未能醒来。
吕达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良雨妹子,反正你终归是要嫁我的,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分别?”说着他将那硬物抵住那道新缝,缓缓往前推送。
可是那新造的花径又紧又窄,才入了半个龟头,良雨便“嗯”地一声皱紧了眉头,迷迷糊糊地伸手往后推他:“疼……别……”
吕达怕弄醒了他不好收拾,只得悻悻地退了出来,自己撸了两把泄了火气,靠在床边喘气。
他望着良雨那张安稳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日,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让我弄进去。”
正是:
梦里阴阳颠倒转,醒来皮囊已换胎。
吕达心猿拴不住,只待良宵花自开。
未知良雨醒来后如何面对吕达,又如何收拾这副女儿皮囊,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