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城百合子完全降伏

高城百合子是被项圈上那颗铃铛吵醒的。

她记得自己是昏过去的。里面还残着被灌满的胀。腰使不上力,乳肉却先醒,E罩杯压在他腿侧,沉甸甸地晃。

“主人……”声音哑,带着刚醒的鼻音。

刘明智没手掌按上她后脑,指缝插进散下来的深紫色长发。盘发早垮了,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

“起来。”

高城百合子手臂发软,还是跪正。

项圈铃铛“叮”地一响。

她把胸往前送,两团又白又重的乳肉夹住他重新硬起来的东西,乳沟立刻被撑开,热度烫得她指尖一缩。

“啊……好烫……主人的……嗯……”

她低头,舌头先碰到前端,唾液抹开,再把乳肉挤紧,上下套。

房间里只剩水声一样的黏腻,以及铃铛一下一下。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膝盖陷进垫子,腰还在抖,胸却卖力地裹。

刘明智靠着床头,视线从她低头的发旋落到被夹得变形的乳沟。

“雪之下家……啊、哈啊……不是普通地主。”她边挤边说,呼吸断在乳缝里,“百合子收他们的钱。因为……嗯……家里的工厂倒了,欠一堆……主人、啊……夹紧了……”

“说清楚。”

“让公司把晶圆厂选在他们的地上。”她把乳肉抬高,龟头从乳沟里钻出来,她立刻含住,含糊地讲,“他们收租金,还能入股……赚回去。百合子……嗯唔……只是把评估往那边推。”

刘明智抽了口气。她的舌头会在话讲到一半时突然舔过铃口,像罚自己说实话。他按住她的肩,没让她逃。

“所以你先跟叶组长放消息?”

高城百合子点头。乳交没停,下巴点一下,铃铛又响。深紫色的头发扫过他小腹。

“那个家伙只要跟他说是上面决定的,他什么话都不会问。”她抬眼,蓝眼睛还湿,“小王那边之前也说好了。他回台之前……啊、啊……就对过口。百合子只要把你……把评估员……嗯……顾好。”

“顾好。”刘明智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下,不像笑。

她把胸夹得更紧,乳晕被挤成深色,乳头擦过柱身,她自己先叫出来。

“啊啊……乳头、碰到了……主人、好硬……哈啊、哈啊……百合子的奶子……是给主人用的……嗯嗯……”

刘明智没多问。他脑子里只闪过今天下午站在枯河床边那个笑着的女人——普通OL西装,胸把衬衫撑得很满,礼仪完美,满脸满满的假笑。

这种大家族就是麻烦。虽然阳乃的胸部的确很大、很吸引他,不过太麻烦了。

他没把这句说出口。手插进高城百合子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向自己。

“别停。”

“是、啊……主人……嗯啊、啊、啊……”

乳交的水声一下子响起来。她不再分神组织句子,只剩下无意义的叫,胸肉拍打他的小腹,唾液从乳沟溢出来,沿着她自己的乳下缘往肚脐流。

项圈勒进皮肤,铃铛乱响。她偶尔用嘴接住顶出来的前端,含一口再吐开,用乳沟继续套,像生怕他不射在看得到的地方。

“哈啊……要出来了吗……射、射在百合子脸上……啊、啊啊……胸部也可以……主人爱射哪……嗯嗯嗯……”

刘明智腰往上顶。

高城百合子会意,两手把乳肉堆到最高,把整根裹死,脸凑近,嘴巴张开。

他射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讲后半句,精液先打在她舌面,接着是唇、鼻尖、眼下,再往下浇到锁骨和被夹红的乳沟。

量大,溅到项圈金属上,白浊沿着铃铛往下滴,挂在她乳尖,拉成丝。

她没躲。蓝眼睛眯着,让那一股一股打完。

房间里短暂只剩两个人的呼吸。窗缝那道光切在她脸上,精液反光。

高城百合子先把嘴边那一口用舌头卷进去,喉结一滚,咽了。

唇边还留一圈,她用指腹刮下来,再舔手指,像在开会后收资料,收得很干净。

然后她低头,含住他射完还在跳的前端,一寸一寸舔,柱身、袋囊、小腹上溅到的点,都用舌头过一遍。

舌面软,力道却稳,把黏的变成亮的。

刘明智按住她的头。掌心压着后脑,不让她抬起来。

“真乖。”

高城百合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像被夸奖就腿软。她没挣扎,只把最后一点也舔干净,鼻尖抵着他,项圈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主人……百合子是主人的。”

“知道。”他松手,“浴室。”

她点头,先下床。

腿一着地就晃。

双人床尾到单人沙发之间那两步空地,她走得很慢,精液从乳沟滴到地板上,留下几点。

她往卫浴去,铃铛在空房间里响,响到磁砖回音。

刘明智跟进去。商务旅馆的浴室不大,镜面立刻起雾。他先开热水,再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镜子。

水一淋,脸上的精液往下走,流过锁骨,流进乳沟,被他的手截住。

他不是在洗。他是在玩。

掌心托住她一边乳,揉开,指缝夹乳头,把刚射上去的白浊抹成薄薄一层再冲掉。

高城百合子双手撑着洗手台,腰往后送,却不敢自己回头要。

镜子里,34岁主管的脸湿透,蓝眼睛对上他,立刻软下去。

“啊……主人、那里……乳头、啊啊……不要只捏一边……嗯、哈啊……”

“谁准你指挥。”

“没有……啊、对不起……主人爱捏哪边……百合子都……嗯嗯……好爽……”

他另一手从腰滑到小腹,碰到剃干净的阴阜。

指腹没有阴毛可挡,直接擦过肿着的缝。

她膝盖一弯,铃铛急响。

热水打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蒸汽把镜子上半糊掉,只剩她张着的嘴和被揉变形的胸。

刘明智中指没进到最深,只在阴蒂两边打转,有一下没一下。高城百合子却叫得像被插。水声盖不住。

“啊啊啊……阴蒂、被……哈啊、哈啊……主人手指……太坏了……嗯嗯、要站不住……百合子的里面……还残着主人的……啊、啊……”

他咬她湿掉的耳尖。

“啊……主人……再摸……拜托……”

他没给她再摸到高潮那一下。手指离开,改拍她的臀,掌风带水,拍得很响。

高城百合子整个人往洗手台贴,乳肉压扁在台面上,背脊一条线抖。

他开始用莲蓬头冲她腿根、股沟、腋下,冲得很仔细,像真的在清洗出差用的身体,手却总在冲完之后多留三秒——捏乳晕、拨开阴唇看里面是不是还肿、拇指按进后穴边缘又不进去。

“啊……后面、不要看……不、可以看……主人要看就看……哈啊……好羞耻……嗯啊、啊……”

刘明智把热水转温,往她胸口浇,“冲干净点。”

“是…………啊…嗯嗯……”

他笑出声,短短一声。

莲蓬头放到架上,改用掌心抹沐浴乳,从肩膀抹到腰,抹到刚剃过、还有一点刺感的阴阜。

泡沫堆在她腿间,他两根手指夹着阴蒂,隔着泡沫慢刮。

高城百合子的叫声一下子拔高。

“嗯……!不能叫太大声……啊、可是……好舒服……主人、轻一点……不、不要轻……啊啊啊……”

刘明智在她高潮前又停手。

她泪都出来了,不是难过,是被玩到一半被收走。

他只是把泡沫冲掉,检查她脸上、胸上、项圈缝里还有没有精液,确认干净,才抽毛巾。

“擦干。回床上睡。”

高城百合子接毛巾的手在抖。

“主人明天……还要看地吗?”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关完水。

“好好休息,回去后再好好玩。”

“是。”她低低应。

两个人躺回那张靠双人床,刘明智把脸枕者高城百合子胸部入睡。

隔日。

两人到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毒。

货柜屋改的临时办公室被吊在空地边缘,铁皮发烫,里头的冷气嗡嗡响,把外面挖土机的震动挡成闷闷的一下一下。

液化那份,刘明智看过就合上——不严重。

到了下午,货柜屋里只剩键盘声。

刘明智坐在折叠桌后面写报告。

桌上是监测数字、设计图影印、一杯便利商店的冰咖啡,外面的热气仍从门缝往里钻。

高城百合子站在他椅背后,双手按上他肩膀,力道很稳。

“水道那项,”他看着萤幕,“准时完工的话,其余大致符合标准。”

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

“你可以去准备签约了。”

高城百合子没立刻答。

她往前靠,胸贴上他的背,E罩杯隔着衬衫和她自己的西装,温热地压住他肩胛。

嘴唇凑到他耳后,声音低到货柜屋外头的工人听不见。

“谢谢主人。”

刘明智点一下头,没回头。她直起身,把桌上那叠已签名的影本收进夹子,高跟鞋踩过铁地板,门一开,热风灌进来,又在门关上时被切掉。

货柜屋忽然静了。

刘明智靠进椅背,拿出手机。通知又是99+。他先点开蛇喰想子。

想子:明智,我最近在找实习的公司。不知道该投哪边。

他看了两秒,打字。

刘明智:你本科是什么。

对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想子:室内设计系。想先找真正在做案子的地方。

刘明智:我去问问龙珠大魔。有回音再跟你说。

想子:好。谢谢你。不要太费心。

他退出对话,下一则是三浦优美子。

三浦优美子:7号下午有空吗。来看看我比赛。

刘明智:会去。

几乎是秒回。萤幕上跳出一张表情包,金发女孩比了个胜利,旁边一颗网球。再来一则。

三浦优美子:真的会来喔。不准迟到。

刘明智:知道。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货柜屋的冷气把冰咖啡外壁的水珠吹干了一圈。外面有人喊着让怪手后退,铁门被震得微微响。

另一间货柜屋比这一间稍大,遮阳网拉在门口,里头多一张会客用的矮桌。

雪之下阳乃坐在对面那张折叠椅上,二郎腿翘着,窄裙顺着大腿的线往下收。

黑发披在肩上,脸上是那张永远适中的笑。

高城百合子把夹子放到桌上。没有寒暄。

阳乃先开口,声音轻,带一点懒洋洋。

“只花了一天就搞定了,看来你很努力嘛。”

高城百合子拉出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膝上。套装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她看着阳乃,没有笑。

“少说废话。剩下的呢?”

阳乃弯着眼睛看她两秒,像在欣赏一个人把礼貌收干净之后的样子。

她侧过身,从椅子旁把一只行李箱推过来。

轮子碾过货柜地板,声音很短。

箱子不大,拉杆放下,停在高城百合子脚边。

高城百合子没有打开。连拉链都没碰。

“记住,”她说,语气是会议室里那种把责任切开的讲法,“如果河道工程没有按时完工,因此被撤案的话,不关我的事。”

“知道啦。”阳乃托着下巴,笑意没变,“你现在只负责把字签下去。”

高城百合子没接这句。两人对视几秒,货柜屋外又是一声挖土机的蜂鸣。

阳乃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封邀请函,纸厚,封口烫了浅色的家纹,推到夹子旁边。

“对了,晚上有个私人宴会。请务必赏光。”

高城百合子看邀请函,再看阳乃的脸。那张笑仍在,只是眼睛里的那一点不容拒绝没有藏好。不去不行。她也清楚,这不是“请”,是“到”。

她收下邀请函,夹进文件最上面。

“我们会过去的。”

“我们。”阳乃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二郎腿换了边,脚尖轻轻晃,“评估员先生也一起来?很好。家里的人喜欢认识做事的人。”

高城百合子站起来。行李箱的拉杆她这才拉起,重量偏沉,她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走到门口时她停半步,没回头。

“七点之前会到。”

“司机在旅馆楼下等。”阳乃仍坐着,笑着挥了挥手,“百合子小姐,今晚别板着脸。”

另一头那间货柜屋,刘明智把报告最后一行存档。手机亮了一下,是高城百合子传来的短讯,只有两个字。

高城百合子:搞定。

回到1007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偏黄。

高城百合子进门先反锁。夹子扔到窗下那张窄桌上,邀请函从文件里滑出一角,她没去扶。

套装外套卸在手臂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解到胸口那一颗时她已经走到床边。

深紫色的头发还盘着,几缕被汗贴在颈侧。上衣一脱,E罩杯没了布,白得刺眼,乳尖还是下午在货柜屋里被他自己的椅背磨过的那种微红。

刘明智把领带松开,在她怀里坐下。后脑勺抵进乳沟,两团软热立刻包住他的耳后和颈。她双手环着他的肩,下巴靠在他头发上。

“主人,雪之下邀请我们晚上七点参加她们的晚宴。”

刘明智闭着眼,脸在乳肉里蹭了一下,鼻息打在乳沟。

“能不去吗?”

高城百合子摇头。乳肉跟着晃,打在他脸上。

“没办法,对方很强硬。”她顿了顿,视线飘向桌上,“对了,已经帮你订好明天下午的车票,放在桌上。”

两张票压在邀请函旁边。他没起身去看。

“那好吧。”他说,“先灭灭火。”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过身。

高城百合子被按倒在床上,背一贴床单,盘发散了半边。

刘明智手掌托住她两边乳,低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舌尖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刮过尖端。

她腰一弹,双手抓住他头发,却不是推。

“啊~~~主人~~~啊……那边、含住了……嗯啊、啊……”

他没换边就加大力道,吸得她乳肉变形,另一手拇指按着右边乳头转。

高城百合子的叫声断成一截一截,腿自己分开,窄裙被顶到大腿根,黑丝还穿着,裆已经湿了一小片。

“啊啊……舌头、好烫……乳头被吸……哈啊、哈啊……右边也要……主人、拜托……嗯嗯嗯……”

刘明智这才换过去。

右边乳头被含进温热的嘴里时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比左边更尖。

他用舌面压平乳尖,再突然吸紧,反复几次,直到两颗都肿成深色。

高城百合子眼睛半眯,蓝眼睛湿,嘴却还记得自己是谁的。

“主人……百合子的胸……给你吃……啊、啊啊……不要停……好爽……”

他从乳沟抬起头,拉下裤链。

东西弹出来,打在她小腹上。

高城百合子看了一眼,自己翻身,跪到他两腿之间,双手撑着他大腿,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扫过他小腹。

她没等命令,先低头舔过前端,把下午到现在积着的那一层舔掉,再整根含进去。

“嗯……唔……”

喉咙被顶开的声音闷在嘴里。

她退到只剩前端,舌头绕一圈,再往下吞。

唾液沿着嘴角溢出来,滴在他囊袋上。

她抬眼看他,蓝眼睛水光,嘴却含着,像在等一句话,又像不等。

刘明智按住她后脑。

她立刻会意,加快。

口腔又热又紧,偶尔用喉咙最里面去接,接不住就发出呜呜的鼻音,仍不退开。

套装裙还在腰上,黑丝膝盖陷进床单,上半身全裸,肿着的乳头随着前后晃。

“嗯嗯……唔、唔……哈啊……”她短暂换气,唇还贴着柱身,“主人的……好硬……百合子用嘴……全部侍奉……啊、再进来……”

又含回去。

这一次她把自己的节奏交出去,让他按着头抽送。

铃口顶到喉口时她眼角渗泪,仍把嘴唇收紧。

房间里只剩水声和她从鼻子漏出来的叫。

“唔……!嗯啊……要、要出来了吗……射嘴里……百合子吞……嗯嗯嗯……”

刘明智腰一沉。

她整个人往前迎,喉咙收紧。

精液一股一股打进喉口,她喉结滚动,第一口先咽,第二口跟着咽,来不及的从嘴角溢出一点,她用拇指刮掉,仍含着,直到他射完那几下抽动停住。

她慢慢退开,舌头把前端残留的也卷进去,当面张开嘴给他看——空的。然后咽下最后那一下,唇亮晶晶。

刘明智拇指擦过她嘴角。

“真乖。”

高城百合子脸红到耳根,却笑了一下,很浅,不像下午在阳乃面前那张。

“主人夸了……百合子会更乖。”

他没再按她下去。

墙上的钟走得很快,窗外黄光已经往橘里偏。

七点。

她先起身,进浴室用清水漱口、补口红,出来时头发放下来,梳成晚宴能见人的波浪。

黑色礼服从她带来的挂袋里取出来——低胸、贴身,布料从胸口一路收进腰,E罩杯被托高,乳沟深,却恰到好处地能进那种私人宴会。

她侧过身让他拉后背的拉链,拉链上去的时候他的指节擦过她脊骨,她颤了一下,没叫出声。

刘明智换上正装。

衬衫、黑西装、领带重新打好。

桌上那两张票和邀请函被她一起放进他外套内袋。

她检查唇膏、检查领口,又低头看自己乳沟——太深。

她把布往上提了半公分。

“没办法。”她对镜子说,不知是对衣服还是对晚上。

一楼大厅门外,黑色轿车已经停着。

司机是雪之下家的人,下车开门,点头,不多余问。

高城百合子先坐进去,礼服裙摆收好,刘明智跟着上车。

门关上,车内冷气很足。

她在他手能碰到的地方停了一秒,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又收回去,放回自己膝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们,“很快就到。”

车子在石灯笼前停住。

刘明智先下车。

眼前是一栋日式本宅,屋脊低,缘侧深,灯笼把庭石照成一块一块的暖黄。

旁边另立一栋较新的别墅,门廊宽,里面已经有人声和琴。

他看了一眼,心里只闪过一句——这栋大概是专门用来办宴会的。

高城百合子在他身侧整理裙摆。

黑色礼服在庭石灯下很暗,乳沟被领口卡住,她把小包换到另一只手,恢复下午那张脸。

司机把车门带上,退到一旁,不再跟进来。

两人一进别墅门口,雪之下阳乃就迎上来。礼服把腰收得很细,笑是刚好的那种,不远不近。

“百合子小姐,刘先生。欢迎。”

她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从侧边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女人比阳乃高,气场先到,I罩杯把深色礼服撑得满,红唇抿紧,细长的眼睛扫过刘明智和高城百合子。

“阳乃。”声音不高“知事那边的人到了。”

阳乃被拉走。她脸上那张笑对每一个伸过来的手都点头、让位、报家族的名字。

“那个是雪之下喜久子。雪之下家族现任家主。”

刘明智“喔”了一声。喜久子已经把阳乃带进厅中央,一圈人自动让开。阳乃站在母亲身侧,手势、笑、招呼,全是演练过的。

没多久,人就围了上来。

地主、地方上的官员、几张他叫不出职称的名片,全往高城百合子那边靠。

有人问下一步还会不会加产线,有人问宿舍用地能不能一并谈,有人已经把“评估过了”听成“确定要建”。

高城百合子被卡在圆桌和落地窗之间。

“选址评估与后续投资是两件事。”她说,声音清楚,不疾不徐,“评估达标,不代表时程。水道工程完成之前,任何加码都还早。”

“那水源——”

“水源在设计图上。现场要等到工程进度能对上数字。”她接得很快,“今晚是宴会,细节回办公室再谈。”

有人还想再问,被她一句“请先享用”挡回去。刘明智站在外圈,被人肩撞了两下,后退半步,再退半步,退到餐台旁边。

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盘子,自己夹了眼前看得到的东西——冷盘、一小块烤物、两颗他叫不出名字的和菓子。没人理他。他乐得没人理。

吃到第三口他放下盘子,偏头看向通往庭园的边门。

想抽烟。

边门推开,夜风立刻把厅里的热气切开。

别墅外侧是一段被修得很齐的石径,两边都是树。

他沿着灯走,还没摸到口袋里的烟,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女人从转角过来。

银白的长发编成双麻花,发尾垂在胸前。

和服是素白,领开得不高,胸线却藏不住。

脸很年轻,三十出头那种年轻。

她先看见他的脸,再看见他腕上的手表。

那一下很短。惊讶闪过。

“您是来宴会的客人吧?”她开口,声音温,礼仪完整,“以前没见过你。你是?”

“喔,我是这次来晶圆厂选址地的评估员。”他下意识转了转手腕,把表盖回去一点,“我叫刘明智。想找吸烟区。”

“喔,是这样啊。”她笑了一下,“吸烟区比较远。我带您过去。”

“谢谢,女士。”

“叫我深冬就好。”

刘明智跟在她身侧。石径转进更深的树林。他看她侧脸——和喜久子有一点像,和阳乃也有一点像,年纪却对不上母亲,更不像祖母。

感觉这位女士跟雪之下家族应该有关系。看年纪,是阳乃的阿姨?

“深冬小姐是雪之下家族的人吗?”

深冬没停步。和服袖子从灯下划过去。

“我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比较熟。”

深冬却忽然热情起来,侧过脸看他。

“刘先生今年贵庚?”

“二十八。”

“看起来稳重,我还以为过三十了。”她笑得很亲,像已经把人归进可介绍的那一栏,“台湾来的?家里还好吗?父母在不在这边?”

“人在台湾。就我自己出差。”

“这样啊。”她点头,跟得很快,“评估员很辛苦吧?常往工地跑,有没有固定住的地方?东京?还是两边跑?”

“东京。”

“东京好。认识的人多。”深冬把步伐放慢,好跟他并肩,“刘先生结婚了没有?”

刘明智差点被石径上的影子绊一下。

“还没。”

“有女朋友吗?”她问得更软,却也不给他躲,“像刘先生这种会做事、又肯亲自来看地的,在这边很吃香。我们家……我是说这附近,有些很好的女孩子。家教正、人也体面。刘先生如果有意思,我可以帮忙认识认识。”

“呃……不用了。”

“别急着拒绝嘛。”深冬轻轻一拍他袖口,力道像长辈,热度却不像刚认识的人该有的,“几岁成家都不算晚。工作定了,总要有人照顾。你一个人住东京,吃饭、应酬,谁帮你看着?”

“习惯了。”

“习惯最可怕。”她笑出声,银白的麻花辫随着晃,“我看人很准的。刘先生不是那种会一直单身的个性。今晚宴会上也有适合的,要不要我回头给你引荐?不用现在答应,先看看人。”

刘明智“嗯”“喔”地应,手上的烟还没抽到,话倒先被问光了。

心里却觉得不对。

宴会上第一面,连婚没结、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对象都问完了。

太热情了。

深冬大概也察觉到了。两人又走了一小段,树开始密,把别墅的灯光挡在后面。

吸烟区是一座日式凉亭。四周被树林挡住,亭里一张矮桌、两个烟灰缸,安静得像另一个院子。

“到了。”深冬在亭阶前停住,没有进去,“我还有事。刘先生慢慢抽。”

“谢了。”

她点一下头,白和服转过树影,步伐仍稳,只是不再说话。刘明智在亭柱边站了两秒,才把烟抽出来。

火机“喀”地一声。麻烦的家族。他心里只剩这几个字。

吸烟区说是吸烟区,实际很隐密。

四面都被树挡住,凉亭是日式的,矮桌、两个烟灰缸,灯只留一盏,光刚好够看清烟。

别墅的琴声到这里只剩一点。

刘明智把烟点上,第一口吐出去,评了一句。

“还真会藏。”

他正准备抽第二口,石径上传来高跟鞋。不是往亭里走的那种稳,是逃出来的那种急。

雪之下阳乃从树影里出现,蓝色露背礼服,背上一大片白,胸把领口撑得很满。她嘴上刁着烟,头低着,显然没发现亭里有人。

“一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咬着烟骂,声音跟厅里那个温柔完全不是同一个,“老娘又不是蜂蜜,一堆苍蝇围过来烦死了!”

骂完她转头。两人对上眼。

“你……你怎么在这?”

刘明智看她这副模样也傻眼。口红因为叼烟花了一点,额前碎发贴着。

他心里只剩一句:果然平常都在伪装。

嘴上说:“刚刚有人带我来的。”

“是谁?”阳乃下意识问,话出口又停,把手里的烟拿下来,“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把你看见的说出去。”

刘明智吐了口烟。

“知道啦……”

凉亭忽然静。两个人各据一根柱子,烟往同一个方向飘。阳乃侧过身,想把露背那面藏进暗处,又觉得藏了更假,索性不藏,只把肩膀绷直。

场面有点尴尬。

她先开口,眼神却不看他。

“你是小静老师的男朋友?”

刘明智吸了口烟。

“如果是玉丰高中的平冢静的话。是。”

阳乃的睫毛动了一下。蓝色礼服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那你也是同校老师,茶柱佐枝跟桐须真冬的男朋友?”

刘明智点点头。没解释,也没否认。

阳乃转过来,火一下子上来。

“小静老师知道吗?”

“知道。”他把烟从嘴边拿开,“我所有的交友关系,她都知道。”

“你……你这个渣男。”

刘明智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了摇。

“所谓渣男,是指那些不肯负责任的男人。我自认为挺负责任的。”

“那是你自以为。”

“小静都没说什么了,你在旁边紧张什么?”

阳乃气得胸口明显涨了一下。蓝色礼服被G罩杯往前顶,布料在灯光下绷出一道紧线,乳沟跟着加深。她自己大概没察觉,只顾着瞪他。

“小静老师到底看上你什么?”

“你可以打电话自己问。”刘明智把烟弹了弹灰,“毕竟我不擅长自吹自擂。”

阳乃盯他两秒,嘴里吐出一句。

“讨人厌的家伙……”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铃声被调得很低,在树林里仍清楚。萤幕亮起“母亲”。阳乃接起来,声音瞬间换回厅里那一款。

“是。我知道。马上回去。”

挂断。她把手机按熄,像把刚才那句“老娘”一起按掉。

刘明智靠着亭柱,看她这一下切换,吹了口烟。

“大忙人。才抽口烟的时间,又被叫回去营业。”

阳乃吐了个烟圈。圈散得很慢,她看着圈,没看他。

“大家族嘛,总是有身不由己的事。”

她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按得很干脆,转身要走。

蓝色露背在灯下闪过一整片肩胛。刘明智看着她后颈那一对耳环,还有锁骨上那条细炼,在她踏下亭阶时随口提了一句。

“你的首饰跟耳环,搭配的不错。自己配的吧?”

阳乃停住。她转头,那张宴会用的笑忽然回来,却比厅里真一点。

“果然是渣男。观察的真仔细。”

走了两步,她没回头,只把声音放得很小声。

“谢谢。”

石径的高跟鞋声远了。没走多远,手机又亮。这次她没躲进树后面,就在灯笼底下接。

刘明智远远听见阳乃“是”“我知道”地应着。

大家族……哼。

刘明智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按熄。凉亭又只剩他。他随手拿出手机,萤幕上未读不多,他先点开炮兵团。

刘明智:明天记得要打G3赛。

田中初:收到。

小林拓真:收到。

中村悠介:收到。有事再讲。

铃木悟:收到。

他看了一眼四人的回复,没再加指令。下一个对话是叶晓南。讯息停在稍早,问周末有没有空,带团员去梦天堂。

刘明智想了想。星期日应该有空。

刘明智:星期日接近中午会过去。

对面几乎立刻回一个比赞的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

他把手机收回内袋在亭阶上站了两秒,拍掉袖口的烟灰,准备走回那栋专门办宴会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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