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舱里那阵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林辰握着那枚已经暗下去的天剑令,低头看着冷月。
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软化,但她也没有松开,只是含着,静静地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肉棒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那根湿漉漉的柱身离开她嘴唇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声。
冷月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嘴角有混合着唾液和精液的银丝挂下来,一直连到她的下巴。
林辰没说话,抬手用袖子把她嘴角那点湿痕轻轻擦掉。
然后他把她摆好的腿放下来,让她平躺在软垫上,再把她叠在旁边的那件月华流霜衣展开,盖在她身上。
冷月从头到尾都没睁眼。
只是在林辰给她盖衣服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林辰起身,穿上自己的衣袍,系好腰带。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休息舱。
舱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飞舟舟首的控制阵盘还在维持着原来的航向,符光稳定地亮着。
林辰走过去,把手重新搭在阵盘上,将一缕灵力灌进去,感受着飞舟的速度和方位。
云层在脚下快速后退。
远处的地平线逐渐从一片模糊的青色转成了更具体的山林轮廓。
他站在舟首,风从前方扑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脑子里还回荡着师尊最后那句“好好控舟”。
还有那句话里没说完的那点余音。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飞舟继续朝着东南方向飞行。
天色从正午转成午后,又从午后转成傍晚。
林辰一直在舟首控舟,中途冷月从休息舱里出来过一次。
她已经把月华流霜衣重新穿好了,天青色的窄袖衫也穿得整整齐齐,银发重新束成低马尾,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走到林辰身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师兄。”
“嗯。”
“我来替你一会儿?”
林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会控飞舟?”
“……不会。”
“那就去休息。”
“嗯。”
她应了一声,没走,只是站得更近了一点,目光落在前方不断掠过的云层上。
林辰也没赶她。
两人就这么在舟首并排站着,沉默地飞了大半个下午。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林辰才收了舟速,让飞舟在低空慢行。
他让冷月去休息室睡,自己在舟首打坐调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飞舟的高度开始下降。
青石镇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个比林辰想象中还要破败的小镇。
镇子的外墙是用灰褐色的石头垒起来的,不少地方已经塌了,只用一些歪歪扭扭的木桩临时撑着。
镇子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泥瓦房,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有些草已经发黑,一看就是常年没换过。
镇子上空笼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味。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种野兽身上散出来的、混着土腥和湿气的味道。
是......妖气。
林辰皱了皱眉。
他操控飞舟在镇子外围一片相对平整的荒地上降落。
收起飞舟,他和冷月一前一后,朝镇口走去。
镇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只有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蹲在石墩子上,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见林辰和冷月走近,两人抬了抬眼,没拦,也没问。
林辰直接走了进去。
镇子里的街道很窄,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夯实的泥土,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积着一些浑浊的水。
街道两边有些摆摊的,卖的东西大多是些草药、兽皮、还有几样粗糙的法器。
摊主大多是凡人,几块破布,衣不蔽体,还有几个赤身裸体的,也有几个修为在练气一二层的散修,穿着粗布麻衣,蹲在摊子后面,眼神麻木。
冷月跟在林辰身后,步子很轻。
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
这里的每一处都和天剑宗不一样。
没有灵气充沛的峰峦,没有整洁的石阶,没有穿着统一道袍的弟子。
只有破败、杂乱、和一种紧绷的、随时要发生什么的气氛。
她下意识地朝林辰靠了靠。
林辰察觉到了。
他脚步没停,只是稍微放慢了一点,让她能跟得更紧。
“先去茶楼。”
他说。
散修茶楼在镇子靠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木楼,外面挂着一块脏兮兮的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聚风楼”。
一楼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大多都是散修打扮,粗布短打,身上带着兵器,有些脸上还带着伤。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茶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辰和冷月一进去,大堂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有打量,有戒备,也有几分不掩饰的轻视——看林辰和冷月的穿着和气质,就知道不是常混这里的底层散修。
林辰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
“掌柜,打听点事。”
林辰开口。
掌柜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林辰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冷月。
“两位……面生啊。新来的?”
“路过,接了个任务。”
“哦~”
掌柜拉长了声音,放下算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那二位是想打听枯骨岭的事吧?”
林辰点头。
“最近一个月,那儿的妖患,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啧了一声,朝大堂里努了努嘴。
“你看这儿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冲着枯骨岭去的。镇长发悬赏了,斩杀妖兽首领,赏五百中品灵石。”
五百中品灵石,对底层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去了多少人了?”
“少说也有六七批了。每批少则三五个,多则十几个。”
“回来多少?”
掌柜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凉意。
“回来的不到三成。”
林辰眉头皱了起来。
“损失这么大?”
“大?嘿……你是没进去看过。”
旁边一个坐在桌子边、脸上带着一道疤的汉子插了句话。
他端起桌上的粗陶碗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
“那岭子邪门。妖兽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而且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扑,根本不怕死。”
林辰转向他。
“这位道友进去过?”
“进去过,活着出来了。”
汉子拍了拍胸口。
“我们那一队五个人,就我跟我一个兄弟活着回来。其他三个,连尸骨都没找着。”
“岭子里到底什么情况?”
汉子叹了口气。
“外围还好,就是些一阶的走兽,虽然多,但还能应付。越往里走,妖气越浓,到深处……啧啧,那根本不是二阶该有的妖气。”
“深处有什么?”
“我们没敢进到最里面。”
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瘦小散修接话。
他的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但我们远远看到过……岭子深处,有时候晚上会亮起一道光。”
“光?”
“对,一道……怎么说呢,不像是月光,也不像是火把的光。更亮,更怪,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瘦小散修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那光好像会吸引妖兽。我们亲眼看见,好几只妖兽本来是朝我们这边冲的,一看到那光,突然就调头往深处跑了。”
林辰心里一动。
师尊推演因果时说的“可能还有别的源头”,难道就是指这个?
“那光具体在哪个位置?”
“说不准。岭子深处地形复杂,我们也没敢靠太近。”
掌柜这时候插了一句。
“反正啊,这任务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二位要是想接,最好多叫几个人,别单独进去。”
林辰没接话。
他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妖兽主要的种类、出没的时间、岭子里有没有其他异常的地形。
散修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些,真真假假,有些明显是夸大其词,有些则是含糊其辞。
林辰听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朝掌柜拱了拱手,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多谢。”
掌柜收了灵石,脸上露出笑容。
“好说好说。二位要是打算进岭,最好先去镇上的‘百草堂’备点伤药,还有‘铁匠铺’那儿能买到些对付妖兽的毒粉。”
林辰点头,转身带着冷月出了茶楼。
回到街上,冷月一直没说话。
林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
她垂着眼。
“就是觉得……这里和宗门很不一样。”
“嗯,外面都是这样。”
林辰顿了顿。
“习惯就好。”
他没急着进山。
按照散修们说的,枯骨岭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他先带着冷月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了掌柜说的“百草堂”和“铁匠铺”。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听说林辰要进枯骨岭,摇头叹气,但还是卖给了他几瓶疗伤丹药和驱妖散。
铁匠铺的老板则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听说林辰要买对付妖兽的东西,直接搬出了一罐罐颜色各异的毒粉。
“这是‘蚀骨粉’,撒在伤口上能让妖兽动作变慢。这是‘迷神散’,能干扰低阶妖兽的神智。不过对二阶以上的效果不大。”
林辰每样买了一些,付了灵石。
从铁匠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镇子里的行人越来越少,街道两旁的摊贩也开始收摊。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妖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冷月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但身体一直绷着。
她第一次离开宗门,第一次踏进这种混杂着凡人、散修、妖气的地方。
一切都陌生得让她不安。
她下意识地又朝林辰靠了靠。
这一次,她的手臂几乎贴到了林辰的胳膊。
林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冷月被他看得有点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对不起。”
“道什么歉。”
林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些薄汗。
“别怕。”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有我在。”
冷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慢慢、慢慢地,把手指蜷进他的掌心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傍晚最后一点天光,里面有不安,有依赖,还有一种很轻很淡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耳尖悄悄红了一小块。
林辰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朝镇上唯一一家还算像样的客栈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