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的爪痕深浅不一，有的只是浅浅地刮掉了树皮，有的则深深嵌入树干，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沟壑。
爪痕的排列也不规则，有些是三道平行的，有些是四道，还有的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扯过，留下了一大片不规则的伤痕。
“这是……野兽的爪痕？”程守义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不止一种野兽，”时羽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造成的，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爪痕，“你看，这三道细长的，间距均匀，边缘锋利，应该是某种猫科异兽留下的。”
“而这四道较宽，间距不规则，深度不一，更像是犬科异兽的爪痕。”
她又指向树干高处，那里有一道特别深的爪痕，几乎将树干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木质纤维都被翻了出来。
“这一道……力道极大，至少是七阶异兽，甚至更高境界的异兽，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程守义心中一凛，皱紧眉头，随后他站起身，绕着这棵大樟树又转了一圈，发现不止这一面，树干的其他方向也有类似的爪痕，只是没有这一面这么密集而已。
“我天！这么多爪痕……到底是什么情况？”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检查附近的其他树木，她一棵一棵地看过去，越看脸色愈发凝重。
“守义，守义！你快过来看！”
男子闻言，迅速赶了过去，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一棵老槐树。
那树的树干上，除了爪痕之外，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和树皮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而在树干底部，散落着不少动物的毛发，颜色各异，有黑色、棕色、灰色，甚至还有几缕白色的。
程守义捡起一根黑色的毛发，放在手心捻了捻，毛发的质地粗硬，不像是普通动物。
“异兽毛发，”时羽确认了她的猜测，“而且不止一两种，我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五六种不同异兽的痕迹。”
“多少？！五六种……不同的异兽！嘶——！！！”
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的空地，脑海中将女工的描述、眼前的爪痕和毛发、以及那些麻袋里的尸体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时羽，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空地上那些被踩平的杂草上，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女工说她看到了十几只不同的野兽，互相撕咬，吞噬尸体……我之前还想不通，为什么野兽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它们会互相厮杀。”
她转过身，看向对方亮晶晶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些人在养蛊兽！”
“养蛊兽？”程守义眉头一挑，显然没有提过这个名词。
“对，就跟养蛊一样，”时羽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树木，“他们把抓来或者买来的异兽关在这片空地上，让它们互相厮杀、吞噬。”
“活下来的吃掉死去的，实力会大幅提升，然后再和更强的对手厮杀，如此循环往复，最终养出一只最强大、最凶残的蛊兽！”
“那些麻袋里的尸体，还有战死异兽的尸体，都是它们的食物。女工看到的干尸，血液被抽干，很可能就是被某种专门吸血的异兽吸食过。”
程守义听得是头皮发麻，他之前猜到这空地上可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残忍的勾当。
“那……那些爪痕……莫非是！”
他看向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痕迹，略一停顿，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都是异兽厮杀时留下的，”时羽点了点头，“而且你看这些爪痕的分布，有些在树干高处，说明这些异兽不是在地上厮杀，而是爬到了树上……这其中可能包括猿类或者猫科类的异兽。”
她又走到另一棵树旁，指了指树干上几道特别深的爪痕：“这个深度和形状，我怀疑是熊类异兽留下的，至少也是九阶以上的实力。”
“九阶异兽……熊类九阶异兽？！”程守义喃喃重复着。
异兽的阶位划分和卡师类似，从一阶到九阶，实力逐级递增，九阶异兽的战斗实力，已经相当于人类卡师中的卡师巅峰……尤其是熊类、龙类等特殊型异兽，其实力甚至能媲美一阶大卡师境。
而这片空地上，竟然有实力为七阶甚至更高九阶的异兽存在。
“你看这里！”时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程守义走过去，发现时羽正蹲在一棵树根处，手指轻轻拨开草丛。
草丛下面，是一道深深的抓痕，五道爪印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有成人手指那么粗，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
而在这五道爪印的旁边，还有一道更深的爪痕，只有三道，但每道都有婴儿手臂那么宽，陷进去足有半尺深，并且周围的泥土呈现烧焦的状态。
“三道爪痕……烧焦的痕迹，”时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凝重，“这是一只灵兽留下的。”
男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双眸骤然放大，内心震惊不已。
“灵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大卡师境的存在，已经初步开启灵智，并能感知到周围的能量，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同阶人类更强大。”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一只灵兽很容易解决，但是如果再不阻止那些人养蛊兽，会出现更多灵兽，甚至会出现兽王！”
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不敢也不想去思考最差的结果。
时羽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空地中央那座灰黑色的仓库。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第一，立刻离开，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你的四哥程启智，让他派人来处理；第二，继续查下去，看看那个仓库里到底有什么。”
程守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最理智的选择是第一个。
通过现有的线索，只能推测出这个仓库里，大概率有十几只异兽，甚至有一两头灵兽，时羽的实力为五阶大卡师，对付一只灵兽没有问题，可十数只异兽群起而攻之，她也打不过！
但如果就这样离开，女工提供的情报就无法完全验证，他们还不知道司马家和二长老到底在搞什么鬼。
犹豫了片刻，男子咬了咬牙，开口道：“先绕仓库转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再说……至于仓库里面，艹！拼了！”
时羽没有反对，两人压低身形，从空地边缘悄悄向里靠近。
仓库比他们在远处看到的还要大，走近后才真切感受到它的压迫感。
石砖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砖缝里甚至长出了杂草，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但男子注意到，仓库铁门上的那把大锁生锈了，可锁孔里却没有积灰，说明最近有人打开过。
“最近，有人在使用这座仓库，”他压低声音，“里面可能有人！”
女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的墙壁，最后停在了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比正门小得多，是木制的，门板上刷着黑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时羽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应该是从里面拴住了。
她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程守义跟在后面，两人仔细检查了仓库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扇窗户，没有发现陷阱，也没有看到有人活动的迹象。
“进去看看？”女子回到那扇小门前，看向程守义。
男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牌，两指夹住，白光闪过，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在手中。
他将匕首插入门缝，轻轻拨动，“咔嗒！”一声轻响，门栓被拨开。
时羽伸手缓缓推开门，两人屏住呼吸，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大的拱形屋顶下，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些刺鼻，又有些腐臭，混杂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程守义屏住呼吸，目光在黑暗中搜索地面，其上堆放着不少东西。
他走过去，借着光线仔细一看，发现是一袋袋的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用匕首割开其中一个麻袋，里面装的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正是他在司马家宅院的杂物间，闻到的那种，香料和臭鸡蛋的混合气味。
“药粉，”程守义低声说道，“和司马家宅院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时羽也在仓库的另一角发现了不少设备——巨大的石磨、铁锅、蒸笼、过滤用的纱布，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这些设备上都沾满了淡黄色的粉末残渣，有些铁锅底下还有烧焦的痕迹，显然这里是制作那种药粉的作坊。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这个仓库就是司马家制作药粉的地方！”
女子抬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开口道，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的激动。
“这个仓库……不，如果仅是用来制作药粉，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除非……整个仓库或者整块空地，本就是用来饲养蛊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