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霍然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吞了口唾沫，激动万分地双手撑在柜台上：“还有一个人活着？！是谁？！”
其他三女，也将目光转向老者，皆屏住呼吸，期待着他的回答。
胡广田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他死死盯着男子，一字一顿道：“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程守义连忙追问，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因为……”胡广田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男子一人能听见，“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程守义心头一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时羽扶住。
他的脑海中起初闪过无数种猜测，却没有一种像老者所说的那样，令人不寒而栗。
男子的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急促，喉间似乎有许多的问题要脱口而出。
胡广田见他还要再问，猛地抬手制止，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程家六公子，老头子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好奇，但我劝你一句——不要去查当年的事，更不要试图去烛龙谷。”
“那不是你现在的实力能够面对的东西，更别说你现在连卡师一道还没有踏入……就算是我重回了卡灵境，甚至到了卡王境，去了也是白给。”
老掌柜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新靠回罗汉椅上，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程守义在三女的搀扶和支撑下，费劲的站定在原地，看着对方苍老疲惫的面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八个人的探险队，五具尸骨，三个人活着——他和胡天杨逃出来了，可第三个人呢？那个人到底是谁？又变成了什么？”
“还有，烛龙谷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一个九阶卡灵境的强者说出‘卡王境去了也是白给’这样的话？”
“胡老……”程守义压下了心中的万千思绪，还想继续开口。
胡广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而坚决：“走吧……老头子我今日说得够多了，再多说一句，恐怕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
“你……好自为之！”
程守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带着三女走向卡铺门口。
同一时刻，男子在脑海中唤起了系统，眨眼间，一个金发小萝莉抱着一桶爆米花，侧躺在空中出现于他的面前。
【嗯？！叫我出来干什么？故事刚听完，我连爆米花都还没吃完？！】
他抬手食指微屈，一个弹指弹在小萝莉的小腹上，对方疼得倒吸口凉气，小腹一缩，圆形肚脐里的脐钉陷进软肉里。
“还吃，还吃爆米花！看你那肚子，小腹鼓得跟怀孕了似的。”
“去！帮我探查一下胡广田的受伤情况，可有恢复的办法？”
金发小萝莉恼怒的揉了揉小腹，拿起装爆米花的纸桶倒扣在男子头上。
【哼！我不就是吃多了一点吗？凶什么凶……天天使唤人家，到底谁才是宿主，谁才是系统？】
随后，她飘到老掌柜的周身，转了一圈，将对方身体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秀眉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然后小萝莉重新飘回到程守义肩膀上。
【这老头的境界未有继续跌落，保持在了二阶大卡师境界，但无法通过修行自行恢复，只因他的体内残存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阻止他恢复。】
听到此处，男子眉毛皱起，低头略一思索，才开口询问道：“那如果胡广田食用仙桃，能否恢复修为？”
金发小萝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卡牌“桃”生成的仙桃的确拥有恢复一切肉体伤害的能力，可以让这老头恢复至九阶大卡师，但他受损的是精神能量，仙桃对此无能为力！】
程守义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倍感可惜的叹了口气，“统子！有没有可以恢复精神能量的好东西？给我来五个、十个的。”
系统翻了个白眼，挥手赏了他一个巴掌，鄙夷的回答道。
【还五个、十个，你以为恢复精神能量的东西是大白菜！】
【想要？！完成我发布的任务，用任务点抽卡获得。】
眼睁睁看着小萝莉消失不见，男子翻手拿出了一个小葫芦，又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之前吃完的桃核，随手丢进了葫芦里。
使劲晃荡了两下，程守义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喃喃自语道：“嗯！这个桃核泡的酒……应该能够恢复胡老的部分实力了吧！”
做完这一切，他迈出卡铺大门的脚步一顿，转身重新面向了柜台的方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身侧的三位女子被男子的动作吸引，这才回过神来。此前她们一直沉浸在几十年前的真相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嗯？怎么了守义，你还有什么要问胡老前辈的？”
站在他身后的时羽，迈出一步靠的更近了些，俯身向男子耳旁询问道。
程守义朝她使了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站直身子朗声道：“胡老，十分感谢您能和我们分享几十年前的往事，我也答应您不会轻易去探索那里。”
话到此处，男子突然话锋一转，双手托起那个装了桃核的小葫芦。
“胡老！这茶叶是喷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但这酒水也有好的，比如小子这瓶药酒，那味道可别有一番风味，对您说不定有妙用！”
说罢他不等柜台后的老者开口推辞，便将小葫芦轻轻放在了柜台边缘，后退两步后再次躬身行礼。
随后转身就走，刚跨过门槛，男子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毕竟那种地方，胡老还是以后您亲自去一趟为好。”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帆卡铺”，三女满脸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贸然的开口询问。
直到四人拐进一处偏僻的小巷，时羽才拽了拽程守义的衣袖，开口询问道：“守义，胡老前辈说的是真的吗？烛龙谷里到底有什么啊？”
“还有，你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小葫芦里不就是买的高粱烧吗，哪是什么药酒，你在搞什么鬼？”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云帆卡铺”店门前的蓝色布帘，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胡广田最后那句话——“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不管有什么，现在的我们都碰不得。”
“至于你问的那个药酒，其实……就是往那酒里泡了个桃核，嘘！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他边说着边四处偷摸的观瞧，俨然一副干坏事的样子。
“药酒？桃核？什么桃核……嗯？！难道是那颗仙桃？！”
时羽震惊的差点惊呼出声，被男子用手捂住了嘴，连连竖起食指摆出安静的手势，她才吞了口唾沫，咽下了满腔的惊讶。
同一时刻，卡铺内的老掌柜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转向窗外，喃喃自语道：“程家小子，但愿你真能听进去老头子这句劝……那烛龙谷的水，深得很呐！”
随后，他将目光转移到柜台边缘的那个小葫芦上，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葫芦光滑的葫芦壁，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的桃香瞬间漫开，勾得老人鼻尖微微一动。
“这是高粱烧？！不对，还有一股桃子的清香……好奇怪的药酒！”
胡广田惊讶的瞳孔微缩，他倒出一点酒液在掌心，那带着温烫热力的酒液刚贴到皮肤上，一股微弱却醇厚的生命能量就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渗了进来，僵痛多年的右臂都跟着轻颤了一下。
老人浑浊的眼里猛地闪过一丝精光，盯着那颗泡在酒里静静沉底的桃核，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这…这是桃核，不对，为什么有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程家小子……从哪里搞来的好东西，光是桃核就有不弱的生命力，那整颗桃子又会拥有多么恐怖的生命能量！”
老人沉默良久，慢慢塞回了葫芦塞，小心翼翼把小葫芦收进了柜台深处的木匣，叹了口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只有放在木匣上的手，久久没有拿开。
……
小巷这边，时羽好不容易挣开程守义的手，涨红了脸瞪他：“你就这么把那颗桃核泡了酒给胡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真是暴殄天物啊！那颗仙桃的功效你是知道的……这桃核，你还不如好好收藏起来，或泡个酒当传家宝呢！”
程守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说道：“胡老当年因那件事失去了一身修为，我不信程家在当年的事情里毫无参与……所以把仙桃的桃核给他，也算是我们程家对他的补偿。”
“况且这桃核能帮他恢复实力，总比放在我这里落灰强，真要揭开当年的真相，还得靠胡老的帮助呢！”
旁边梅婷和王沁雅也跟着点头，梅婷拉着时羽的手轻声道：“少爷做的没错，胡老前辈确实配得上这份礼。”
程守义抬头看了看天色，摆了摆手道：“行了，现在我们先回据点，接下来该好好算一算司马家和那些背地里搞鬼的人的账了。”
说罢他领头朝着程记商行走去，四个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的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