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羽被程守义揽住腰肢的瞬间,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喉咙里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娇喘,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浮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你作死啊!”她没好气地瞪了男子一眼,却没有挣开,只是压低声音嗔道,“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看见……”
程守义“嘿嘿!”一笑,手上力道不减,还在那柔软的肉臀上揉捏了两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怕什么,门关着呢。再说了,时羽大小姐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吗?”
“滚!”女子红着脸啐了一口,伸手拍开了他的爪子,扭着肉臀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瞪了他一眼,“干你的正事去,别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阵香风和一句柔情四溢的嘟囔:“等晚上再收拾你……把你榨得一滴不剩!”
程守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后天子时,毛竹林,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但去之前,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男子就起了床,穿好衣服下楼时,时羽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面前还摆着几个包子和一碟小菜。
梅婷和王沁雅在厨房热着米粥,见他从二楼下来了,将热好的米粥端到了桌上,她们重新钻进了厨房。
时羽抬眼看了一下,淡淡询问道:“这么早?”
“趁早出门,免得被人盯上,”程守义坐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咽进肚里后才说道,“昨晚我想了想,司马家那边这两天肯定盯着咱们,我要是直接去找四哥,怕是把人也引过去了。”
时羽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角:“所以呢?”
“所以得演一出戏。”程守义吃完包子,端起米粥喝了一口,目光在女子脸上转了转,“我需要你昨天在空地仓库使用的那张卡牌,掩护我的真实行径,吸引那些人的注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牌,在指尖转了半圈。
“三阶卡牌‘影分身’,能分出一个和使用者一模一样的幻影,气息、样貌、动作都能模仿,但承受不住攻击,一碰就散,持续时间大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够了,”男子眼睛一亮,“你用影分身变出一个我,然后你带着‘我’去‘云锦阁’,大摇大摆地转一圈,把那些暗中盯梢的眼线都引过去。”
“那你呢?”
“我换身打扮,从后门出去,去找胡老。”
时羽想了想,点了点头:“可行!但你要快,影分身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一到,分身就散了,那些眼线发现上当,肯定会到处找你。”
他拍了拍手上的包子碎屑,喝完米粥,站起身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
一刻钟后,“程记商行”的正门打开了,时羽率先走了出来,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匕首,长发束成马尾,英姿飒爽。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身形修长,正是程守义的模样。
那“程守义”走路的姿态、脸上的表情、甚至偶尔摸摸下巴的小动作,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程家街上,有说有笑,朝着“云锦阁”的方向走去。
果然,他们走出去不到百步,街角卖馄饨的老头儿抬头多看了两眼,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座位上有人放下了茶碗,就连巷口蹲着的一条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时羽余光扫过这些“眼线”,嘴角微微勾起,心中了然,“上钩了。”
与此同时,“程记商行”的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真正的程守义闪身而出。
他换了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上蹬着一双布鞋,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和平时那个衣着讲究的程家六公子判若两人。
他沿着小巷七拐八拐,专挑人少的路走,偶尔遇到行人便低头快步走过,全程没有和任何人对视。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绕到了“云帆卡铺”的正门。
卡铺的蓝布门帘还在,但门口的小伙计不见了。
程守义皱了皱眉,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卡铺里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没有胡广田的身影,罗汉椅上只放着一个旧蒲团,茶盏还冒着热气,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胡老?”
可却没有人回应。
男子心中疑惑,正打算转身离开时,柜台后面的帘子忽然掀开了,那个灰布坎肩的小伙计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客官,今儿个老掌柜身子不适,不见客……您改日再来?”
程守义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自己是来找人的,却见那小伙计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客套笑意,而是一种审视、试探、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目光,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程公子,”小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四爷等您好久了。”
程守义瞳孔微缩,脚步顿住,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也没有问“你怎么认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伙计,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小伙计四下看了看,确认卡铺里外皆没有旁人,这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门口将蓝布门帘放下来,又随手把门闩插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程守义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多了一份恭敬。
“小的王七,是胡老爷子的人,在‘云帆卡铺’当了三年伙计,替胡老爷干活、办事。”
程守义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他早就猜到胡广田和四哥关系匪浅,却没想到连这个小伙计都是四哥布下的暗线。
四哥在程家街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胡老人呢?”程守义问道,“我找他有事!”
“老掌柜在四爷府上,您要见他,就从这暗道过去吧!”
王七走到柜台后面,蹲下身,在柜台底部的木板上按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地板上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弹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有石阶蜿蜒向下,隐约能看到墙壁上嵌着一盏盏油灯,光线昏暗却不至于看不清路。
“这是四爷专门修的暗道,从卡铺直通四爷府邸的后花园,一路上没有任何岔路,您只管往前走,走到头就是。”
王七指了指入口,又补充道:“小的在这儿守着,您放心去。”
程守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弯腰钻进了暗道。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触手冰凉。
每隔十几步,墙上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暗道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程守义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条暗道的构造。
石阶修得很规整,墙壁也很光滑,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挖出来的——这条暗道,恐怕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石阶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木门,门板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环。
男子伸手握住铜环,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才跨出门去。
面前是一片花园,不是那种普通人家随便种几棵花草的小园子,而是真正精心打理过的园林。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奇花异草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路两旁种着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花园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间青砖灰瓦的房舍,飞檐翘角,古朴雅致。
而就在花园入口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
八字胡,枯瘦的身形,花白的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正是胡广田。
听到脚步声,胡广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哟,六少爷来了?”他捻了捻八字胡,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老头子一个人下棋正闷得慌,陪老头子下一局?”
程守义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胡广田,拱手行了一礼:“胡老,晚辈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求见四哥,还请胡老代为引见。”
胡广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四少爷在后院书房等着你呢,急什么?先陪老头子下一盘,赢了我就带你去。”
程守义哭笑不得,但也不好驳了这位老前辈的面子,只得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枚黑子,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棋盘上的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一口气,无论怎么走都是死局。
这哪是让他陪下棋,分明是在考他。
男子抬起头,看向胡广田,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捻着八字胡,静静地等待着落子。
程守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盒,站起身,又朝老者行了一礼,“胡老,这盘棋晚辈认输,但晚辈想求的,不是赢棋,而是四哥手下的人手。”
“明天子时,毛竹林,晚辈需要几个高手去镇镇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