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就很好看,兰姨。”
陆新堂坐在塑料凳子上夸着周玉兰。
周玉兰身上披着一件秋冬款白色风衣外套,对着落地镜照着。
她边抚平风衣的褶皱,边回答陆新堂,声音似乎有点不满意:
“有点大,还有点不透气。小堂,你把架子上的那件浅灰色风衣递我呀。”
还试啊?买几件衣服有那么麻烦嘛?
陆新堂有点无奈的起身,看着那一排挂在架上的衣服,有点眼花。
他哪里分得清浅灰色、深灰色、灰色的区别?完全是他的盲区,男人大多数的通病,色差认不准。
在周玉兰看笨蛋般的眼神下,陆新堂终于找到那件浅灰色风衣递给她。
不行,再这样逛下去,两条腿要废了。
“兰姨,这件浅灰色风衣完美搭配您的气质。
嗯,好看。
穿在你身上既从容又低调,特别像路边被抓拍的模特。”
陆新堂说完,就看见周玉兰旁边的女导购睁大眼睛,一副你抢了我的台词的模样。
周玉兰闻言,对着落地镜微微转动下身子:“这件确实好看一点,就拿这件吧。”
陆新堂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大气,拿出手机:“我来付钱。”
终于结束了,还是和妈妈逛街舒服,买件衣服起码花不了一个小时。
陆新堂付完钱,手机上显示已经下午三点过。
从上午十点逛到现在,陆新堂都快蔫了,周玉兰的精神却越来越好。
提着好几个手提袋,陆新堂觉得分量不轻。
里面有给妈妈买的紫水晶吊坠,还有给她们三人买的秋冬外套。
两万五的预算花超了,周玉兰还补贴上了,陆新堂身上就剩一千左右当零花钱。
陆新堂和周玉兰刚出女装店,就听见有人招呼周玉兰。
“周玉兰,能谈谈吗?”
陆新堂和周玉兰都循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长得很有网红精致感,瓜子脸,眉毛画得有些刺目。
陆新堂反而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姿态,尖下巴像是对着兰姨,手指还紧紧攥着她的手提包。
周玉兰面带疑惑:“你是?”
女人慢慢的走了过来,在三步之外停下:
“王秀秀”
王秀秀说完,好似带着周玉兰认识她的笃定的眼神。
陆新堂感觉到兰姨站直了身子,胸口也挺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冷漠:
“不认识”
周玉兰说完,就准备拉着陆新堂离开。
“董事长夫人就这点胆量?早知道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就不白跑一趟好了。”
王秀秀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周玉兰停下脚步,而陆新堂猛然转头瞪着王秀秀:
“你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小白脸?”王秀秀不依不饶,声音尖了起来。
本来就惹眼的三人,引起了更多路人的注视。
周玉兰皱着眉头,把手里的手提袋塞给陆新堂,冷漠看着王秀秀: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王秀秀像是越发得意:
“我是为你好,人老珠黄就该认清现实,包个小白脸还挺正大光明的。
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自曝你的丑事吗?”
陆新堂接过兰姨的手提袋,准备放在地上,牙关紧咬蓄力。
周玉兰拍了拍陆新堂的胳膊,冷冷地对王秀秀说了句:
“去那个角落谈”
陆新堂跟着走了一段后,被周玉兰眼神制止,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向商场角落无人处走去。
那里的铺面没有租出去,很冷清。
陆新堂远远望着两人,把手提袋放在地上,心里被王秀秀恶心坏了。
兰姨人老珠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这傻逼女人确实有点姿色,但她的身材和气质,兰姨能甩她几条街。
陆新堂脑子里闪过李飞龙那张脸,王秀秀应该就是他的情人。
远处的两人,随着开始说话,王秀秀一开始还面露喜色,后面脸色越发难看。
周玉兰说了最后一句,就准备转身离去时,王秀秀猛地向周玉兰砸出手里的包,人也向周玉兰冲了过去。
周玉兰被包砸了个踉跄,随后波浪头发被王秀秀一把揪住。
“啊”
周玉兰一声疼呼,回身反手抓着王秀秀的头发。
两人扭打起来,周玉兰的脑袋被王秀秀扯得被迫低下头。
王秀秀还抬起小腿,一脚踹在周玉兰的小腿上。
高跟鞋的鞋尖划破周玉兰小腿丝袜,周玉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双手也松开了王秀秀的头发。
“滋啦”
周玉兰今天穿的白色包臀裙被扯开口子,王秀秀面目狰狞地想继续踩踏周玉兰。
“啊,打人了,打人了”
商场里的路人发出惊呼声,很多路人顺着声音赶了过来。
这时,陆新堂赶到周玉兰身边。
抬起脚,卯足全力的一脚踹在王秀秀的胳膊上。
“咚”
王秀秀猛地被踹飞一段距离,然后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啊,我要杀了你,野种”
王秀秀面目狰狞的不顾疼痛,想爬起来,对着陆新堂发出撕厉高亢的尖叫。
她这声音像锯子拉割着玻璃,盖过了商场里的音乐声,整个角落里回荡她尖锐干涩的惨叫声。
陆新堂听到野种两字,整个脑袋气血上涌。
右脚像踢足球一样蓄力,带着破空声狠狠地踹在王秀秀的身上。
王秀秀下意识一躲,让陆新堂的脚踹到她的屁股上,她身体往前又是一冲。
摔了个狗啃屎。
正当陆新堂准备攥紧拳头冲上前,他整个人被人拉住。
陆新堂回头一看,兰姨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拉着他的后背。
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兰姨已经从背后抱住他,嘴里安抚着他:
“小堂,别打了,别打了”
王秀秀披头散发抬起头,还想再骂,对视陆新堂一眼,吓得堵住了嗓子。
那个不认识的女人抱着王秀秀低声安抚起来。
“有事好好说,不要再打了。”
“消消气,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就是就是,你看看,头发掉了一地。”
周围已经围起了路人,还有几人在两拨人中间隔开陆新堂和王秀秀。
“呜呜呜”
王秀秀哭了起来,路人围得越多哭得越大声。
陆新堂依然握着拳头,听到身后兰姨压抑的低泣声,马上转身抱着兰姨。
他红着的眼珠在兰姨身上仔细检查,看看那里有没有受伤:
“哪里疼?走,我们上医院”
周玉兰浑身没了力,往下瘫软,陆新堂差点没抱稳她。
他也蹲了下来,眼睛就看到周玉兰大腿外侧的包臀裙被撕出一道长长口子。
陆新堂调整了抱姿,用他的身体遮住这道口子。
周玉兰低着头摇了摇,嘴里还抽泣着,胸前起伏很大。
陆新堂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在她的脸上擦着:
“不怕,我保护你,兰姨。”
姗姗来迟的商场保安,喊着赶了过来:
“别拍了,别拍了。”
周玉兰听到这个声音,手指握住陆新堂的手指,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庞。
陆新堂没有放开纸巾,反而更认真帮周玉兰擦脸,还低着头,看看哪里没擦干净。
兰姨的脸白得让人心疼,眼眶也是红的,眉眼蹙得让人心疼,口红也花了。
陆新堂又拿起纸巾,擦了第二遍。
这次周玉兰手指用了点力,抢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陆新堂再次拿起纸巾,把周玉兰没注意到的肌肤擦了擦。
见兰姨的脸上擦得差不多了,陆新堂对着王秀秀吼了一句:
“贱人,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个公主抱把周玉兰抱起向手提袋方向走去。
“啊,放…我下来”周玉兰一声惊呼,双手圈着陆新堂的脖子。
商场保安上前拦住陆新堂,不让他走:
“别跑啊,等警察来再说。”
陆新堂像发怒的小狮子对着保安低吼道:
“我们不跑,我们去那边拿袋子里的衣服。”
“我们去拿,你们就这里等着警察来。”商场保安赶紧说道。
陆新堂便站着,指了指手提袋的位置。
等保安拿来手提袋,周玉兰套上外套时,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呼声:
“警察来了。”
人群自动分出一道通道,让两名民警走到中间。
“呜呜呜”
王秀秀的哭声更加大声。
四十来岁的领头民警眉头一皱,常年晒得蜡黄国字脸对着王秀秀说道:
“情绪稳定点,受伤就先去医院。
你们谁先说说怎么回事?”
王秀秀闻言,声音一抽一泣:
“我…要去医院,我的手臂…抬不起来了。
那个小白脸…先动的手,我的手臂没有…知觉,腿也站不…起来。”
“你放屁,明…”陆新堂刚喷回去一句。
国字脸打断陆新堂:“别吵!一个一个来做笔录。”
王秀秀拿着纸巾捂脸抽泣道:
“我找她…商谈事情,这个小白脸一开始就…骂我。
后来,我们在这里…谈事情。
谈着谈着,她越来越激动,就撕扯…我的头发。
她包养的小白脸…就踹断我的手臂,我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陆新堂听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周玉兰挽着陆新堂的胳膊,紧紧拉着他。
国字脸民警继续问道:
“你们谈的什么?方不方便说?”
王秀秀抬起头看着民警,眼泪流得可怜兮兮,说话反而顺畅:
“他老公追我,说感情破裂马上要离婚,我来求证。
她不愿意离婚,她就发疯般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