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钱?
陆新堂心里有点抵触,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转账。
妈妈也答应了,就当最后一次吧。
在转账页面输入两万,点击确认时,陆新堂的手指马上点了取消,直愣愣地看着手机。
两万,为什么能一次性转过去?
妈妈不是说了限额吗?
陆新堂又试了试,转账确实没有限额。
他把妈妈发的信息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脑子飞速思考起妈妈的用意。
他反而想起六岁那年的一件事。
妈妈当时给他买了智能手表,告诉他,有人威胁他或者要让他给钱,就先按别人说的做,智能手表能刷pos机、二维码支付。
等自身安全了,再告诉她所有的细节,妈妈她会处理的。
陆新堂这就解了限额的疑惑,他这个微信是妈妈实名认证的号,所以没有限额。
新的疑惑又来了,妈妈为什么要分成五千的转?还转了两次?
重新看了一遍妈妈和外公外婆的信息。
想着妈妈对外公外婆的评价,以及外公刚才说的,他逐渐回过味来。
又把我当傻子?
陆新堂咬了一下后牙槽,嘴里“哼”了一声。
那这十多年,你们为什么不对妈妈好?
还经常出卖妈妈的信息。
你们怎么对妈妈,和妈妈怎么对我,一对照就知道你们的无耻。
陆新堂给外公发了条信息:
『昨天外婆说,你们争执不下,不买按摩仪了。这钱,我就不转了(他删除这句)我妈收回去了。』
发完信息后,陆新堂把手机放一旁,先晾衣服。
等晾完衣服,他猜测到一些妈妈的用意。
妈妈不想给钱,顺便考验考验他?应该是吧?
收拾好家里,陆新堂重新拿过手机一看,有外公外婆新发来的信息,他懒得再看。
时间已经是上午9点10分了,他该出门了。
走到客厅时,拿上钥匙,又从冰箱里把前天他做的剩菜倒进塑料袋里,提着就出门了。
剩菜很多,就他吃了几口,这些剩菜就是妈妈让他跪下的那顿饭。
“咪咪”
陆新堂把塑料袋的袋口撑到最大,蹲在地上唤着一只三花猫过来。
三花猫迈着轻盈的猫步跑了过来,一头栽进袋口里,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的尾巴还在陆新堂的膝盖上蹭来蹭去。
陆新堂摸着猫咪的头和背,嘴里批评着它:
“小花,你再这样只会吃肉,不吃蔬菜,下次不给你吃了。”
很快,小花就停止了进食,围着陆新堂的小腿打转,嘴里还一直喵喵叫。
陆新堂把塑料袋打结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和小花说了拜拜后,他就骑着电瓶车往城南的融创广场走去。
上午九点半,陆新堂到了融创广场旁边的商业街。
把电瓶车停在兰姨的店门口后,他进了这家名叫沪上阿姨的奶茶店。
刚进去,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强忍着逃跑的冲动,他直接去了吧台,把歌曲切到下首,这才轻松了点。
音响里终于没了他的公鸭嗓,他对着从厨房伸出头的兰姨说道:
“兰姨,菲菲呢?”
“呵呵呵~菲菲今天不敢出门。
还是你们男孩子脸皮厚呀,真敢来听自己的歌喉。
想喝什么?兰姨给你制一杯。”
周玉兰套着黑色的发网,嘴边还挂着塑料口罩,依然能看出她盈盈的笑意。
陆新堂白了她一眼,在吧台上的屏幕上搜索起来,嘴里说着来意:
“珍珠奶茶吧。
兰姨,等你员工来了后,一起和我去广场里买点东西。
您帮我把把关。”
“行呀。小堂,你妈最近会很忙的,你有什么事就给兰姨讲,兰姨会处理的。
得给你妈做好后勤,让你妈安心打硬仗。”周玉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声音叮嘱很郑重。
陆新堂神色一动,转头望着厨房:“那您给我讲讲公司的情况?”
“我都理不清其中的情况。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三方博弈下,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坚定。
比如昨晚,我问你妈,广告部的经理陈静值不值拉拢。
你妈说风险很大,怀疑陈静已经彻底投靠了千艺公司。
因为陈静在公司被收购的关头,还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公司的事,只有你妈玩得转呀。
你兰姨我呀,管理个奶茶店都费劲。
要不是你妈要求我找点事做,这个奶茶店我早就不想开了。”
厨房里的周玉兰说了一大段话,似乎有点不乐意闺蜜的要求。
陆新堂想了下,这才问起周玉兰来:“那您就别开了呀,每天和我妈处理公司的事呀。”
周玉兰拿着两杯奶茶走出厨房,闻言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呵呵呵~把你妈的心切开,里面肯定有点黑呀。
不听她的话,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公司的事情,你妈暂时用不上兰姨呀,还嫌弃兰姨累赘呢。”
陆新堂接过奶茶时,还认同般地微微点头:
“确实腹黑,就喜欢看人吃瘪。
兰姨,昨天您和我妈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他刚说完,就看着周玉兰的笑容开始绽放。
坏了,兰姨的笑容变得狡诈起来。
周玉兰的手指点了点陆新堂,乐出声来:
“呵呵呵~那你告诉兰姨,你妈妈到底说了我什么坏话呢?
我就不把你吐槽她腹黑的话,告诉她了。”
陆新堂想扇自己一嘴巴,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妈妈对兰姨还是不信任,这话肯定不能说。
陆新堂打了个哈哈:
“哪能呀,我妈根本就没说过您坏话。
我妈对我说,不能再对您发脾气了,兰姨的心也是肉长的,不能让您一次次失望。”
周玉兰闻言,眉眼都笑弯了,拿出手机来:
“小堂你现在就让兰姨失望了,都不和兰姨说实话了,妄兰姨这么疼你。
兰姨这就把店里的监控发给你妈。”
还有这一茬?
陆新堂抓着周玉兰的手掌不让她操作手机,嘴里转移话题:
“真没有说您坏话,我今天想买的东西,其中一件是送您的。
您有没有想要的?”
兰姨刚洗完手,手掌有些冰凉,摸着和妈妈很不一样。
妈妈的手骨感一点,兰姨的手更有肉感。
周玉兰先是很意外,然后很欣慰很温柔地笑着:
“兰姨没什么想要的,你的好意兰姨心领了。
你都想买些什么?”
陆新堂见转移话题有效,便放开她的手:
“给我妈买条项链和衣服,也给您和菲菲买件衣服。
当然,你们有想要的,就买你们想要的。
您不许拒绝,就当我给您赔罪。”
周玉兰开始低头解着身上的围裙:
“你有多少钱呀?我和菲菲就不用买了。
全用来给你妈买,让她再像昨晚哭一次。
钱不够,兰姨给你补。”
“两万五”
周玉兰解围裙的手停住了,抬头紧张地看着陆新堂:
“你哪来的这些钱?”
陆新堂见周玉兰紧张起来,赶紧解释起来,还拿出手机给周玉兰看了看:
“是这个钱,我不给他们了。还不如给您们买礼物。”
周玉兰这才放松起来,手心拍了拍陆新堂的手背:
“小堂成熟了呀,你妈肯定会很高兴。
这些年,你妈过得最不容易。
公司和你们家里都是你妈在撑着,你外公外婆呢帮不上忙不说,还算计你妈。
我想帮她,她有些话不愿意和我说。
唉,公司的事我怎么也搞不明白,学都学不会。
每次我出点主意,你妈给我分析下,就发现全是问题。
要不是你妈,我在公司的股份早就被李飞龙吃干净了。
可以说,你妈撑起了你们家和我们家。
你妈放松下来的时候特别少,在外面吃个饭都防备得很。
小堂你以后多帮你妈分担点,你妈有些心结只能靠你解开了。”
周玉兰一口气说完,还叹了口气。
陆新堂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妈妈在负重前行。
周玉兰抿了一口奶茶吸管后,继续开口:
“兰姨这辈子很知足了,你和菲菲越来越成熟了,我不担心。
我担心的是你妈,你妈受的伤很重。
虽然她没有开口给我讲过,但我能感觉到。
我打听过你妈以前的事,她反而甚至严肃地想和我断交。
所以新堂,只有你妈妈才会和你说,她最心底的话。”
听了周玉兰的话,陆新堂沉默不语,脑海里闪过他从小到大,妈妈的形象。
这些年来,确实像兰姨说得,妈妈时而冷漠时而严厉,有几年又特别温柔。
陆新堂轻声问着周玉兰:
“那您早该和我说,我也能早点知道我妈的不容易和心结。”
周玉兰眉头一撇,嘴里嗔怪着:
“怎么没给你说过呀?
第一次给你讲了,第二天你就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给你讲了,这次你倒没忘,只不过被你妈训斥一顿后,你又蔫了。
这次给你讲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陆新堂“嗯”了一声,刚准备继续追问。
店里就进了几个姑娘,姑娘们给周玉兰和陆新堂打着招呼。
她们都是奶茶店的服务员,上午十点了,开始上班了。
周玉兰开始给姑娘们交代一些事情后,才拉着陆新堂去了隔壁的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