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赵媚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街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一道一道地扫过她的脸。
脑子里全是秦宁刚才说的那些话。
帮她除掉他爸。再解决他哥。助他登上秦家家主的位置。
说实话,她不想冒这个险。
凭什么?
她又不是秦家的人,他们兄弟之间你死我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脑子里的传承记忆也够她消化好一阵子的。
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非得掺和进别人家的血仇里?
她皱着眉,在红灯前踩了一脚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车身微微顿了一下才停稳。
可冷静下来一想,她真有别的选择吗?
秦宁他爸是什么人?一个能把亲儿子往死里抽的人,跟她合作的时候说得再好听,转头翻脸的概率有多大?
他哥更不用说。
秦宁刚才说得清楚——他大哥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留隐患。
自己一个外姓人,知道他秦家那么多事,手里还攥着修士传承,真落到他大哥手里,最好的下场是被榨干了利用价值再处理掉。
跟那两个人合作,每一步都是赌。赌他们的良心,赌他们的诚信,赌他们不会过河拆桥。这种赌局,十赌九输。
反倒是秦宁——
这家伙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该靠谱的时候还真没掉过链子。
变成女人之后这段时间,都是他帮自己。
虽然每次帮忙之后都要嘴贱几句,但事情确实是办了。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秦宁。跟一个自己了解的人合作,总比跟两个完全陌生的老狐狸打交道要安全。
而且——
赵媚珊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万一她真的跑去跟秦宁他爸合作,谁敢保证这家伙不会狗急跳墙?
他要是一怒之下把自己的秘密全抖出来,她辛辛苦苦构建的一切就全完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安宁日子——全得完蛋。
所以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道单选题,答案只有一个。
跟秦宁合作,是她目前唯一的路,也是最正确的路。
想通了这一层,她心里那股拧巴劲儿倒消了大半。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红色迈凯伦重新滑入车流。
车子缓缓拐进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脸上还带着之前在会所里折腾留下的潮红,头发也没完全干透,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
她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捋到耳后,对着后视镜深吸了一口气。
不想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到底。
她熄了火,拎起包下车。
锁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备忘录提醒弹出来——
“明天返校。”
赵媚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包里。
第二天一早,赵媚珊就收拾好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和随身用品,一个行李箱绰绰有余。
她起得比平时早,洗漱完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楼下传来动静。张一明在做早饭,锅铲磕在铁锅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还挺有节奏。
赵媚珊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张一明正好端着煎蛋从厨房里出来。围裙系得板板正正,头发还有点翘,显然也是刚睡醒没多久。
“起了?”他抬头看了赵媚珊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粉色,“那个……早饭好了,你吃不吃。”
赵媚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自从那天晚上用脚帮他撸完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原本纯粹的兄弟关系就变了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张一明现在连对视都不敢跟她对视太久,每次视线撞上超过两秒,他就会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但又忍不住偷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每次都被赵媚珊逮个正着。
挺可爱的。
以前当兄弟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有意思。
“吃啊,干嘛不吃。”赵媚珊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踩着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
张一明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赵媚珊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张一明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筷子僵在半空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你盯着我看干嘛。”
“看你怎么了?”赵媚珊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看看不行?”
张一明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什么都没擦到,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他涨红着脸,低下头继续扒饭,耳朵红得快滴血。
“你每次都这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赵媚珊看着他这副窘迫到不行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饭,但余光一直没从张一明身上移开。
以前当男人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张一明在她面前脸红、结巴、手足无措,她心里就涌上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不是那种恶意的捉弄,更像是一种——掌控感。
做女人,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眼底的笑意还挂着没散。
吃完早饭,张一明抢着把碗洗了。赵媚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走了,今天返校。”
张一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
“就哦?”
“……路上小心。”
赵媚珊笑了一声,走过去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回来再找你玩。”
说完转身就走,头发在空中甩了一个利落的弧度。
张一明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洗碗布,半天没动。耳朵红得可以煮鸡蛋了。
赵媚珊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心情颇好地按了电梯。镜面的电梯门映出她的脸,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到了宿舍,推开门,几张床上的行李都在,被子乱七八糟地堆着,桌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人却一个都不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赵媚珊也懒得管,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床边一推,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学校的论坛。
屏幕刚刷新,密密麻麻的私信提醒就弹了出来,红色的未读标记铺满了整个页面。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搭讪消息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雷霆大屌。
果然给她发消息了。
一瞬间,赵媚珊的眼睛亮了一下。
上次她故意在论坛上发自拍照就是为了吊这个人,好用来打听梁雪的事。
本来还担心对方会不会上钩,现在看来,鱼咬钩了。
她点开聊天框,对面发来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你原来是赵媚珊啊。”
底下一句。
“可以认识一下吗?”
赵媚珊看着这两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把手机往面前凑了凑,两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打字。
“当然可以啦。我们可以一起约着吃个饭。”
发送。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但是我想了解一下你上次说的那个有关梁雪的事情。”
本来以为对方不在线,毕竟这会儿也不是刷论坛的点。结果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屏幕就亮了。
“没问题没问题!”
对面回复得飞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受宠若惊的兴奋劲儿。
“今天晚上可以吗?”
赵媚珊挑了挑眉。这么急?看来人长得漂亮还真是有好处啊。
“可以。”
她回复得很干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过了大概半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那今天晚上我们去学校后面小树林吧。”
小树林?
赵媚珊盯着这三个字,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学校后面那片小树林她去过,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
这人第一次见面就约在那儿?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又不是普通人。别说小树林了,就算对方真想搞什么花样,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她嘴角勾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可以。”
赵媚珊刚放下手机,弯腰去开行李箱,准备把剩下几件衣服挂进柜子里,宿舍的门就“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媚珊!你在宿舍啊!”
赵媚珊抬头一看,是陈雨欣。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胸口随着大喘气上下起伏,一张圆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细汗,但脸上那股子激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咋了你这是,捡到钱了?”
赵媚珊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件内衣,一边往衣架上挂,一边好奇地打量她。
话还没说完,陈雨欣已经一个箭步窜过来,二话不说就挽上了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外拖。
“快快快!来不及解释了,先走先走!到了我再跟你说!”
赵媚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衣架,整个人就这么一脸懵地被拖出了宿舍。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山海大学的中心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乌泱泱的一大片,到处都是横幅和彩旗,热闘程度跟新生开学那天有得一拼。
赵媚珊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纽扣衬衫,下面搭了条蓝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裸色平底铆钉鞋,两条白生生的长腿露在外面,往人群边上一站,立刻就有不少目光黏了过来。
有的人甚至故意放慢脚步,眼睛在她修长的腿和腰线之间来回扫视。
她扫了一圈周围,还是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嘛?学校要搞什么活动?”
陈雨欣转过头来,冲她挤了挤眼,一脸神秘。
“你不知道?今天可是一年一度国外留学生入学的日子!”
赵媚珊这才注意到,广场上确实有不少外国面孔。
有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人正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在跟志愿者比划着什么,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女生正聚在一起自拍。
“入学就入学呗,关咱们什么事?”赵媚珊更纳闷了,“你火急火燎把我拽过来,就为了看这个?”
陈雨欣看着她那一脸懵圈的表情,嘴角慢慢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她凑近赵媚珊,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那当然是——”
“来找几个外国男人啦!哈哈哈!”
说完她自己先乐得不行,笑够了才煞有其事地跟赵媚珊科普起来。
“媚珊我跟你说,外国男人的那个,可比咱们这儿的男人大多了!尤其是黑人,又长又粗,硬起来能把人顶得发软。跟他们做起来简直……整个人都要被撑开,从最深处被一下一下地顶到魂都飘了。那种被彻底填满、又涨又爽的感觉,真的会让你腿软到站不稳。”
她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抓一个回来。
赵媚珊早就知道陈雨欣胆子大,但没想到能大到这个份上。大庭广众的,周围全是人,她就敢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说得这么起劲。
“好啊你个陈雨欣!”
赵媚珊抬手就往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打得陈雨欣“哎哟”一声往前蹦了半步。
“原来是发骚了,想被男人操了是吧!”
她嘴上说得粗俗,脸上却挂着一副跟她同流合污的坏笑。
陈雨欣一边揉屁股一边还不忘安利。
“媚珊,我说真的,你长这么漂亮,不找个外国男人试试简直暴殄天物。真的,那种感觉,你体验过就回不去了。特别是黑人,往下一看就腿软,那个尺寸,一进来你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但是又爽得要命——”
她说着,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沉浸回味的模样。
赵媚珊看着她这副花痴样,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
约翰。
那天晚上,约翰家里。
沙发、床上、地毯上,到处都是两个人的战场。
自己被他压在沙发上,腿被迫分开,粗热的硬物一下一下撞进最深处,顶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后来她又骑在他身上,被他掐着腰往下按,每一次坐下都像要把自己钉穿;再后来被他抱上床,从床这边滚到那边,从卧室折腾到客厅,几乎把那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做了一遍。
汗水、喘息、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被彻底占有时那种又涨又麻、几乎要把理智冲垮的快感……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张皓下的春药,不是自己的本意。
但说实话,到后来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到底是药效驱使,还是自己的身体和本能,真的在那个时刻彻底渴望了被那样又狠又深地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赶紧压了回去。可小腹深处却隐隐发热,腿间仿佛还残留着被撑开的触感。
“喂!”
陈雨欣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这丫头拿胳膊肘拱了她一下,贱兮兮地凑过来。
“发什么呆呢?怎么着,也开始幻想被大黑屌压在身下的场景了?是不是已经湿了?”
赵媚珊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去你的。”
陈雨欣嘿嘿一笑,不依不饶地追问。
“怎么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之前跟黑人做过?”
“没有!”
赵媚珊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黑人那么恶心,跟没开化的动物似的,身上又脏又臭的,我才不会跟他们做。”
她说得嫌弃,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陈雨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个凉棚下面。
她从桌上的盒子里翻出两张志愿者的牌子,一张挂在自己胸前,另一张递给赵媚珊。
“这又是干嘛?”赵媚珊翻看着手里的小牌子,一脸莫名。
“志愿者牌子。”陈雨欣一边帮她戴上,一边耐心解释,“你戴上这个,就是迎新志愿者了。待会儿留学生来了,他们可以从我们这些志愿者里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当伴读,帮他们熟悉学校环境什么的。”
“伴读?”
赵媚珊皱起了眉头。她又不是没上过大学,什么伴读不伴读的,说白了不就是陪吃陪喝陪睡吗?这不就是变着花样选妃?
“这不跟选妃一样?我不要。”
她说着就把牌子摘下来,转身要走。
手腕被陈雨欣一把拽住了。
赵媚珊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水汪汪的、写满了“求你了”的大眼睛。
“求你了媚珊,你就当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站这儿怪尴尬的——”
陈雨欣拽着她的手腕晃了晃,语气里全是撒娇。
赵媚珊盯了她好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就这一次啊。”
她把牌子重新挂回胸前,站到陈雨欣旁边。
陈雨欣立刻笑开了花,凑过来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
“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雨欣话音刚落,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大巴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车门一开,一群拖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的留学生鱼贯而出。
各种肤色、各种发色,白的、黑的、棕的,金发的、红发的、卷毛的,一时间广场上的嘈杂声翻了倍,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闹哄哄的像个国际大卖场。
陈雨欣立刻来了精神,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入口那边张望,活像一只嗅到了腥味的猫。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专往那些个子高、肩膀宽的黑人留学生身上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点评什么。
赵媚珊倒是没什么兴趣。她靠在凉棚的柱子上,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人群,心里盘算着晚上跟那个雷霆大屌见面的事。
广场上的留学生逐渐散开,有的被志愿者领走了,有的三五成群地四处张望,也有几个注意到这边挂着志愿者牌子的队伍,朝凉棚走了过来。
“媚珊媚珊,你看那个穿黑T恤的!我的天,那个身材——”陈雨欣用胳膊肘猛怼了赵媚珊一下,压低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赵媚珊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
确实有个穿黑色T恤的黑人男生正朝这边走来,身高目测快一米九五,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剃着寸头,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人高马大的黑人留学生,几个人走在一起,像一排会移动的山。
“还行吧。”赵媚珊收回目光,继续刷手机。
“还行?!你这眼光也太高了!”陈雨欣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去搜索新目标。
就在这时,陈雨欣忽然一把攥住了赵媚珊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媚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他在看这边!他往这边走了!我操我操我操,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赵媚珊被她掐得生疼,皱着眉抬起头,顺着陈雨欣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黑人。
皮肤是那种很深很匀称的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哑光般的质感。
宽肩,窄腰,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被胸肌和肩膀撑得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提行李的动作自然地鼓起来,青筋隐隐浮现在小臂上。
他正微微侧着头跟身边的留学生说话,露出一口白得刺眼的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感和野性——像是从非洲的烈日底下直接走出来的,周围的空气都被他身上的热量烤得微微扭曲。
赵媚珊的呼吸瞬间乱了。
约翰。
怎么会是他。他来山海大学干什么?留学生?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而比这些问题更先涌上来的,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沙发上,他压在自己身上,那双大手掐着她的腰,粗热的肉棒一下一下狠狠地顶进最深处,她被他操得哭出来,声音都叫哑了,他也没有停。
赵媚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肩膀撞上了凉棚的柱子,整个人往柱子的阴影里缩了缩,手指摸到胸前的志愿者牌子,飞快地往下拽了拽,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来不及了。
那几个黑人在陈雨欣热情的招呼声里,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凉棚底下。
一股混杂着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某种属于年轻男性的灼热体温。
“哈喽!几位帅哥!”
陈雨欣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她一眼就锁定了领头那个最高最壮的黑人男生,二话不说凑上去,两只手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胸前那两团乳肉隔着薄薄的T恤死死压在他手臂上,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下一下地蹭着,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约翰身边的几个朋友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中一个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手就能丢掉的玩具,又像是在打量一只主动凑上来摇尾巴、迫不及待想被操的母狗。
然后约翰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甩开了陈雨欣的怀抱。
动作不算粗暴,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陈雨欣整个人愣在原地,两条胳膊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约翰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凉棚的角落走去。
赵媚珊还没来得及跑。
她刚才已经在往后退了,脚后跟都踩到了凉棚后面的草坪,但约翰的步子太大,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往她跟前一站,一米九五的身高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
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从她的脸,到她的锁骨,到她白色衬衫领口下方若隐若现的起伏,再往下扫过被牛仔短裤勒紧的腰臀,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那个目光不急不缓,不遮不掩,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好久不见。”
他开口,中文带着浓重的外国腔,四个字的音调全歪了,但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凉棚底下的其他几个留学生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人。
一米七六的高挑个子,身材凹凸有致,白衬衫下面酥胸半露,隐约能看见皮肤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在阳光下几乎在发光。
几人当中顿时有人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刚才光顾着往前走,根本没往凉棚柱子后面看,错过了第一个上去打招呼的机会。
赵媚珊感觉自己的脸“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强迫自己站直了,抬着下巴迎上约翰的目光,告诉自己别慌,没什么好慌的。
但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点发虚。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差点被广场上的嘈杂声盖过去。
“你比那天晚上,更漂亮了。”
还没等赵媚珊接话,陈雨欣已经“嗖”地一下蹿了回来,一把挽住赵媚珊的胳膊,眼睛在约翰和赵媚珊之间飞速地转了好几个来回。
“原来你们认识啊!”
她那表情,活像一只闻到了瓜味的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嗯,我跟赵小姐可是老相识了。”
约翰点点头,操着那口蹩脚的中文,把“老相识”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故意的。
陈雨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又弹了一个来回,然后定格在赵媚珊脸上,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眉毛微微挑了挑——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赵媚珊狠狠瞪了她一眼。
转过头,对着约翰就没那么客气了。
“谁跟你老相识了?别不要脸行不行。”
约翰也不恼,反而冲陈雨欣笑了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她就这脾气。
陈雨欣倒也是个识趣的人。她松开赵媚珊的胳膊,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你们聊吧,我去找别的帅哥了。”
路过赵媚珊身边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凑到赵媚珊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坏笑。
“这个一看就很厉害,你把握住了。”
赵媚珊抬手就往她身上打,陈雨欣早料到了,腰一扭嬉笑着闪开了,蹦蹦跳跳地朝另外几个黑人留学生跑过去。
凉棚底下就剩他们两个人。广场上的嘈杂声好像忽然被隔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原来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约翰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语气像是闲聊。他那件黑色T恤的袖口正好蹭到赵媚珊的肩膀,带着一股陌生的温热。
赵媚珊没理他,低头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约翰见状也不生气。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转过身,朝着登记处的方向,扯开嗓子就喊。
“喂——我选她!她做我的伴读!”
声音大得半个广场都能听见。周围好几个志愿者和留学生都转过头来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媚珊身上。
赵媚珊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不行!我不同意!”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旁负责登记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格,面无表情地说道。
“同学,不行。一旦留学生选定了志愿者,志愿者不能单方面拒绝。”
“凭什么!”赵媚珊转过身去质问,声音都高了半拍。
“这是学校的规定。”老师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说完就低头继续登记,显然不打算再解释更多。
赵媚珊转过头,狠狠瞪了约翰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约翰只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整张脸上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走吧,咱们去送他们到宿舍吧。”
陈雨欣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身边已经跟了一个穿红色球衣的黑人男生,看样子也刚登记完。
她看了看一脸铁青的赵媚珊,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约翰,强忍着笑意打圆场。
赵媚珊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往短裤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约翰一眼。
“走不走?”
约翰笑了,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