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山海市顶级写字楼内，办公区还显得有些安静，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提前到公司的员工。
楼梯间门口。
一名身材清瘦、穿着黑色T恤的青年鬼鬼祟祟地拉着另一个青年，快步朝消防楼梯走去。
“不是，张皓，大清早的，你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涛一脸莫名其妙，被张皓拽着胳膊往前走，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先跟我来，到楼梯间再说。”
张皓神色焦急，脚步不停，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慌乱。
两人推开消防门，走进楼梯间。
张皓先是探出脑袋，谨慎地朝上下楼层扫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后，这才将厚重的防火门轻轻关上。
直到确认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他才像松了口气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给林涛一支，随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烟雾缓缓升起。
林涛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心里越发纳闷。
“我说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整得跟拍谍战片似的，急死我了。”
张皓狠狠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地说道：
“兄弟……我这次，可能真要完了。”
他说着苦笑了一声。
“要是哪天我真出事了，你……帮我照顾照顾我爸妈。”
“滚蛋。”
林涛直接瞪了他一眼。
“有事说事，别整得跟托孤似的。”
张皓低着头，手里的烟不停颤抖。
他嘴巴张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那件事，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再不说，我可真走了。”
林涛失去了耐心，转身就准备离开。
“别！”
张皓连忙一把拉住他，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恐惧。
沉默良久，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前段时间和赵媚珊吃饭时，自己偷偷在酒里动手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
整个楼梯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林涛呆呆地望着他，足足愣了好几秒。
下一刻，他脸色猛地一变。
“张皓！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楼梯间都仿佛回荡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要不是赵总把咱们招进公司，给咱们机会，哪有今天的咱们？”
“就算你再喜欢她，也不能干这种事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面对林涛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张皓羞愧地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我……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她每次跟我说话都是冷冰冰的，我主动找她，她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
“我就是想着……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不定她就会接受我……”
“放屁！”
林涛气得一把将烟摔在地上，狠狠踩灭。
“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害人！”
张皓被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
忽然，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林涛的小腿。
“林涛，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别忘了，当初阿姨做手术的时候，要不是我把家里的传家宝当了，帮你凑齐手术费，阿姨哪能顺利做手术……”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涛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张皓，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当然忘不了那份恩情。
当时母亲躺在手术室外，是张皓二话不说，把家里的传家宝拿去典当，才凑够了那笔救命钱。
这份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觉得纠结。
沉默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
“先起来。”
张皓连忙站起身，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林涛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
“待会儿赵总来了，我陪你一起去办公室。”
“不过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要乱说，一切交给我。”
“明白了吗？”
张皓眼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连连点头。
“明白！我全听你的。”
咔哒、咔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大堂里回荡，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清晰。
一道窈窕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公司大厅。
赵媚珊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长发披肩，神情平静地径直走向电梯，从头到尾没停留，也没多说一句话。
可就是她这么一出现，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上去了。
昨天她就提前通知林涛，今天要亲自来公司视察。
林涛收到消息后，赶紧通知了各部门，公司上下早就准备好了，尤其是那些新入职的员工，对这位年轻的美女老板更是好奇得不行。
赵媚珊走进电梯后，大厅里压抑了半天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我去！这就是咱们老板？”一个新员工眼睛都瞪圆了。
旁边几个老员工一脸得意地点头：“要是有这样的老板，我一辈子都不想走。”
“就是，这身材，这脸蛋……要是能让我上一次，我不要工资都行。”
“美的你！”
“听说咱们老板还是个学生？一个学生就开了公司，还这么有钱……”
……
赵媚珊翻着林涛送上来的报告，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叫林涛进来。”她对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敲门声就响了。
“进来吧。”赵媚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高跟鞋随意搭在脚趾上，姿态懒洋洋的，却又带着股优雅劲儿。
“赵总。”林涛推门进来。他还是那身旧打扮，整个人却显得憔悴多了：衬衫洗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黑眼圈也重了不少。
“坐。”赵媚珊抬手示意他坐下。
林涛小心翼翼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心里还想着早上张皓跟他说的那件事。
他抬头看向赵媚珊，对方正低头认真翻看最近的公司发展报告，完全没注意他。
办公桌中间是镂空的，林涛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桌子底下的风景——赵媚珊光滑修长的小腿，脚趾随意勾着那只镂空高跟鞋，整个人既随性又迷人。
看着她这模样，林涛心里忍不住暗暗骂张皓：这家伙怎么就舍得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去糟蹋这样一个女人。
“最近有收到关于灵异事件的投稿吗？”就在林涛走神的时候，赵媚珊忽然开口。
林涛微微一怔，赶紧回过神：“有一些，赵总您要看吗？我让他们整理好发给您。”
“不用整理，你直接拿给我就行。”
“好，我马上让他们送过来。”
林涛拨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张皓就敲门进来了。他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坐在椅子上的赵媚珊。
把文件放到桌上后，张皓就低着头站在一边，像在等最后的判决。
赵媚珊自然注意到他了。一看到张皓，她脑子里就不自觉地闪过那天晚上的事——要不是这个混蛋，自己的第一次也不会这么糊里糊涂地没了。
但她还是压住情绪，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林涛说。”
张皓抬起头，快速扫了赵媚珊一眼，又瞥了眼沙发上的林涛，“哦哦”了两声，赶紧关门出去了。
林涛也不知道赵媚珊到底想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翻看刚送来的文件。终于，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赵总，您刚才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赵媚珊没马上回答，而是从那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纸，神情明显激动起来：“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的？”
林涛瞄了一眼，赶紧答道：“好像是上周。”
纸上写着：昆仑山脉雷霆降世，有牧民曾在深夜看到山顶有耀眼白光彻夜不散，附近居民还目睹过成百上千人踏空而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场景。
凭着记忆里的信息，赵媚珊几乎能肯定，这至少是一位渡劫期修仙大能的陵墓，而那些御空飞行的景象，很可能是当今世上其他修士干的。
“渡劫期啊……”赵媚珊眼里亮着光，低声喃喃，“要是能把他的墓盗了，我都不敢想能突破到什么境界！”
“什么？”林涛没听清，顺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赵媚珊靠回椅背，脸上带着笑意，“做得不错，林涛，继续保持。”
“赵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涛低下头，声音有点发紧。
赵媚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张皓给她下药那件事。
一提这事她就来气，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没打算真弄死张皓，顶多教训教训他。
既然林涛出面替兄弟扛，她就卖他个面子。
更何况那天晚上……她其实也挺享受的。
权衡了下，赵媚珊大手一挥：“我告诉你林涛，以后别再用这么蠢的招式追姑娘了。”
林涛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赵媚珊会大发雷霆，甚至报警抓人，自己都做好替张皓坐牢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他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谢谢赵总。”
“我走了。你们好好工作，以后有类似情况及时联系我。”
赵媚珊站起身，在林涛的陪同下离开了公司。
林涛刚回到楼上，张皓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他：“怎么样？媚珊她怎么说？”
“没说什么，好像不打算追究了，还说以后别用这么蠢的招式追姑娘。”
“就这？没了？”张皓追问。
林涛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皓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眼里忽然冒出兴奋的光：“你说，媚珊她会不会真的喜欢我？”
林涛拍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真的很有可能啊！不然她干嘛不追究，还让我别用蠢招追姑娘？这不就是在暗示我换个方式追她吗？”
林涛被他这逻辑弄得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有点那么回事：“……好像有这个可能。”
“yes！走，兄弟，今晚我请你吃饭！”张皓兴奋地大笑起来，拍着林涛的肩膀就往外走。
林涛看着满脸通红的张皓，又想起办公室里那位端庄优雅、魅力四射的赵媚珊，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酸楚和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公司，天色已经擦黑。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张皓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着怎么“重新追”赵媚珊的计划，林涛听着听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