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蜚廉证道细节——头颅尚未落地,飞溅的鲜血就已然变成了火星子,沿着血迹一路燃烧。
然后,火势大了。全身着火烧起来,越烧越大,俨然要热焰冲天。最后真的烈焰冲天,火舌卷起,化为金乌破天而去。
从此蜚廉就不再是人类修士。
对了,他的剑,叫太一。
蜚廉听昭华说合欢宗的药王谷医院的食堂味道不错,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他说的昭华不是那个就知道动歪脑筋蹭车的傻逼徒弟,是他的亲妹妹,真正的昭华。
昭华在哥哥蜚廉选择剑道的时候,去了星机阁。她喜欢看东西。
哥哥悟道那天她也在万剑山,她在观察太息道的证道。金乌的身影,亮起的锋芒刺向她的眼睛,斩向蜚廉的剑也斩到了她。
眼前一黑,眩晕在地。
醒来时,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发如粉霞,面若桃花的男人,长着她的脸。
她又看看自己,还是女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一定要离开这个已经夺走她样貌和名字的男人。
这个家伙会毁了她。
于是她跑了,把哥哥和地上凭空出现的家伙狠狠抛在身后。可是她跑不开哥哥的,哥哥在天上,天无私覆,疏而不漏。
镜子,镜子……
她忐忑地拿起镜子,镜子里的面孔,褪去了粉霞金辉,变成剔透明净的苍绿和缥色,眉心出现了一点红痣。
抹不掉,细看是花苞的样子。
她……居然也得道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果然如此。
蜚廉看到变了模样的妹妹匆匆逃跑的身影,心念一动,即刻追踪了过来。“昭华你怎么了?”
“哥哥,我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她的目光锐利,“我得重新去找一个新名字。”
“……好。”
于是蜚廉只叫她妹妹。反正她变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妹妹,直接叫妹妹多省事。
于是星机阁少了一个弟子,多了一位无名的合欢宗女修。
直到昭华在幻境破碎后,叫她绵绵。她才又获得了名字。此前她没搭理昭华的搭讪,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一个没有名字的人该怎么自我介绍。
她只能点点头,还有沉默。
至于那个混不吝的孽徒昭华,蜚廉只能说,这性别一换,妹妹成弟弟,同类相斥,人都变得欠揍起来了。
这小子属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混。
但妹妹要找到新名字是不容易的。她失去了“有”,成了幻影,离光久了就要消失。蜚廉走投无门,惶恐之下,终于剑走偏锋。
就像为了证道那把斩向自己的剑。
他强迫了妹妹。
合欢道法,收集男子精气,转化为修为用以构筑自身。
妹妹只能靠触碰他显形,若是用他的精气阳元构筑身体,是不是就能……
他想都没有想后果就去做了。
一个从未如此放纵、恶劣的自己,炙热的鼻息撒在颈窝,汗湿黏腻的触觉是太阳腐烂的斑渍。
没有处理麻烦的焦急,没有悖伦禁忌的羞赧,在柔软的包裹中首先升起的是想把妹妹玩坏的凌虐欲。
眼睛亮得亢奋,他好像坏掉了。
灵肉的结合,停不下来,他说是不能,但心知肚明其实是不想。
骗不了自己。
冰冷的身体终于让他捂暖了。
他俯下身去听妹妹“扑通”得不停的心跳,喘息不止的闷哼,都是勃勃鲜活的生机。
好,活了。
活了就好。
恨他也好,他只要她还活着。活着才能说恨说爱。何况,他也不是很想只做哥哥。也算是,终于找到个正当理由做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哥哥,这又是何必呢……”
但妹妹的目光只有无奈,从得道起她什么都知道了。已经接受了自己会变成任何模样,包括彻底的无相。
但蜚廉硬是把她固定了下来,维持这个有形的虚影。她的模样,她的有形,全是蜚廉的认知组成支撑起来的影像。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叫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妹妹呀,从他记事起就陪着他的人啊,相依为命只有彼此,叫他如何能接受失去的结果?
只要挽留的办法有用,他就去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撕碎手足情深的温馨戏码,露出那个觊觎亲妹的腐烂丑陋面孔。
原来自己确实坏掉了。
“可是把自己关在笼子会很辛苦的。”
“怎么会?我明明早就在你的笼子里。”
他把她养大,她现在再多依赖自己一点又如何呢?关在她的笼子里他乐意。
妹妹的葇荑摸在他的脖子上,那道他亲自斩断又重新熔铸合一的疤痕。凹凸不平的触感深浅不一的色差,证明着那一天的真实。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斩还斩向了昭华。也让她得道,让她无有。
兄妹都死在那一天,死在同一道剑下。“这算不算是生死相随呢?”眼尾泛起绯红,他的笑不再以兄长名义为掩护,坦然露出身为配偶的偏执。
社处已经从“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到“你说双生同死我不困了”的转变。毕竟,自己现在也连着一个人呢。
那人正在喝灵枝甘露。
他就是故意让姜参看到他脑海里那些污秽淫乱的戏码。这具身体从见她第一面开始,下面就想她想得发疼。
可她真的好冷漠啊。
明明他们连在一起,他光是被那条线每天牵着,感受她的距离就想得欲火焚身,她怎么只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应付他呢?
她知不知道他是她什么人啊?
小坏蛋。
姜参晃了晃还剩小半杯的灵枝甘露,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舅舅,我快到上班时间了,得失陪了。”
还有十五分钟,回到诊所打磨椅子,拿到会议室换掉姓郑的那个贱人的好椅子,刚好。
“好的,你去忙吧,没事。”蜚廉还是个慈祥老舅笑。
他可没错过大侄女礼貌微笑的眼底下的那丝阴狠,这丫头,要搞事情呢,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
不过他也乐见好戏,毕竟能把他这个寡淡到改行学医的侄女惹急眼也是一种本事。
姜参在家族里的名声向来以睚眦必报闻名。
蜚廉坐等好戏看。
不过现在,他喜提了新的大侄子,说话还怪投缘的。
凌霄宗掌门,最年轻的大乘期,社处。
“咱们接着唠?”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