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烧退的第二天,宋听潮就想下海了。

她一大早抱着蛙鞋站在院子里,头发扎得高高的,脸色还有一点白,眼睛却亮得跟之前一模一样。

宋予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放下。】

【予晴姐,今天水很——】

【烧退不到两天,就想去憋气?】宋予晴说,【三天。三天内你敢碰到海水,我就把你的相机锁进仓库。】

宋听潮抱着蛙鞋,看向坐在石阶上喝豆浆的唐知夏。

【姐姐。】

唐知夏没有抬头。

【听予晴的。】

宋听潮站在那里,看看宋予晴,又看看唐知夏,嘴角一点一点垮下来,垮成一个很委屈的弧度。

然后她把蛙鞋放回竹竿上,拖着脚步走过来,在唐知夏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坐得很近。

近到肩膀贴着肩膀。

【那我今天要跟着姐姐。】

唐知夏喝了一口豆浆。

【随便你。】

她说的是随便你。

她没有想到,宋听潮会把这三个字,理解得这么彻底。

唐知夏上楼拿东西,宋听潮跟着上楼。

唐知夏坐在后廊画图,宋听潮就坐在她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她画。

那是这几天才开始的事。

唐知夏在旅宿柜台要了一本空白的便条簿,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后廊,拿着原子笔随手画。

不是工作,不是序光的秋季展,只是一些很随便的线条。

一片退潮以后露出来的礁石,一串被浪冲上岸的海草,一枚形状很奇怪的螺壳。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画过不是为了交稿的东西。

【这是什么?】

宋听潮指着其中一张。是一条弯弯的弧线,底下吊着一颗很小的、不规则的圆。

【没什么。】

【是坠子吗?】

唐知夏的笔停了一下。

【……随便画的。】

宋听潮歪着头看了很久。

【好像退潮的时候,留在沙滩上的那一条线。】她说,【然后那颗,是被留下来的小石头。】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

宋听潮已经不看图了,改成看她。

【姐姐画图的时候,眉头不会皱。】

【你又在数?】

【没有数。】宋听潮说,【就是一直在看。】

唐知夏阖上便条簿。

【你不能去看别的东西吗?】

【不能。】宋听潮理直气壮,【予晴姐说三天不能碰海,那我只能看姐姐了。】

中午以后,宋听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啪地一声,贴在唐知夏的便条簿封面上。

唐知夏低头看。

是旅宿柜台那一叠。跟她那天晚上用来记体温的,是同一叠。

上面用很大、很歪的字,写着四个字。

补偿清单。

底下画了几个格子,跟她那天画的表一模一样,一格一格,左边写着项目,右边留着空白。

一、每天晚上吹头发。

二、陪我看日落。

三、亲一下。

第四格是空的。

唐知夏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补偿。】宋听潮说,【我生病很可怜。】

【你生病是因为你自己天天四点半往海里跑。】

【可是姐姐照顾我了。】

唐知夏转过头看她。

宋听潮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笑,压得很辛苦。

【姐姐照顾我,是不是因为心疼?】

【不是。】

唐知夏说得很快。

宋听潮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笑容反而更大了。

【那亲一下?】

【不要。】

【清单上有写。】

【清单是你写的。】

【那你签名啊。】宋听潮把原子笔塞进她手里,【不签,就是默认。】

唐知夏拿着那支笔,看着那张写满歪歪扭扭大字的便利贴。

她在第一格后面,打了一个勾。

又在第二格后面,打了一个勾。

然后笔尖停在第三格。

停了很久。

宋听潮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个笔尖,一眨都不眨。

唐知夏把笔盖盖上了。

【第三格待审。】

宋听潮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后廊的木头地板上,发出一声很长、很惨的哀号。

唐知夏低头,重新打开便条簿。

嘴角却弯了一下。

傍晚,她们去了防波堤。

不是去潜水,只是坐着。

宋听潮从仓库翻出一块旧的野餐垫,铺在防波堤尽头那一段水泥上,又从冰箱摸出一罐啤酒,和一瓶苏岚那天留下来的运动饮料。

唐知夏看着那罐啤酒。

【啤酒是姐姐的。】宋听潮晃了晃手上的运动饮料,【我喝这个。予晴姐说回去会检查。】

她们并肩坐在野餐垫上。

太阳往下沉,一点一点落进海平面底下。

整片海先是金色的,然后变成橘红,再变成一种很深、很温柔的紫。

防波堤外面的浪很轻,一下一下拍在消波块上,声音很远。

宋听潮咬着瓶口,喝了两口,就把运动饮料放下,把头靠在唐知夏的肩膀上。

【姐姐。】

【嗯。】

【这是我生病以后,第一次出门。】

【我知道。】

【然后我第一个想来的地方是这里。】

唐知夏没有问为什么。

宋听潮也没有说。

她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完全沉下去,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慢慢熄掉。防波堤另一头的灯塔亮了起来,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唐知夏把那罐啤酒喝到只剩一半。

宋听潮靠在她肩上,忽然很小声地说。

【姐姐,我生病的时候,有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姐姐搭一艘很大的船走了。】宋听潮说,【我骑着机车在后面追,一直追,一直追,追到码头,机车就坏了。】

唐知夏拿着啤酒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宋听潮说,【醒来的时候,姐姐坐在地板上,睡着了,还握着我的手。】

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好险,是梦。】

唐知夏没有说话。

灯塔又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看着那头被她吹了好几个晚上、终于不再滴水的黑色长发。

她把啤酒罐放下,伸出手,把宋听潮的脸转过来。

然后低头,吻了她。

很轻,很慢。

带着一点啤酒的苦,和傍晚海风的咸。

宋听潮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几秒都忘了闭上。

唐知夏退开,看着她。

【第三格。】她说,【审过了。】

那天晚上,宋听潮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头发,抱着枕头,站在唐知夏的房门口。

唐知夏看着她怀里那颗枕头。

【你的房间在楼下。】

【那张床太小了。】宋听潮说,【我生病刚好,要睡比较宽的床。】

【这是什么道理?】

【补偿的道理。】

唐知夏看着她,最后侧身让开了。

宋听潮笑着挤进来,把枕头往床上一丢,自己往地板上一坐,背靠着床沿,把吹风机递上来。

第一格。

唐知夏帮她吹头发。

吹得很慢,很仔细,跟每一个晚上一样。

宋听潮靠着她的膝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只有吹到后颈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笑出声。

【痒。】

【别动。】

吹干了,唐知夏关掉吹风机,把线一圈一圈缠好,放回衣柜。

她回头的时候,宋听潮已经爬上床了,盘腿坐在正中间,手上拿着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姐姐。】

【又怎么了?】

宋听潮把便利贴举起来,指着最底下那一格。

第四格。

空的那一格。

【这格还没写。】

唐知夏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你没想好?】

【想好了。】宋听潮说,【可是这格不是给我写的。】

她把原子笔塞进唐知夏手里。

【给姐姐写。】

唐知夏看着她。

【写什么?】

【写姐姐想要的。】宋听潮说,【什么都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写也可以。】

唐知夏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

一、每天晚上吹头发。勾。

二、陪我看日落。勾。

三、亲一下。勾。

她拿着那支笔,很久都没有动。

她这辈子填过很多张表。

申请表,报价单,合约,行程表,每一张都有标准答案,每一格都知道该填什么。

从来没有人把一格空白递给她,跟她说,写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不写也可以。

她不知道要写什么。

也可能,她知道。

唐知夏把笔放下了。

她没有写字。

她伸出手,把宋听潮手上那张便利贴拿过来,轻轻贴在床头的墙上。然后转过身,捧住宋听潮的脸,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很轻,也不是很慢。

宋听潮闷哼了一声,往后倒进枕头里。

唐知夏跟着压下去,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吻得很深。

宋听潮的手本来抓着她的肩膀,抓着抓着,就滑下去,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唐知夏抓住那只手,按回枕头上。

宋听潮睁开眼睛,有点困惑地看着她。

【姐姐?】

【你别动。】

唐知夏低头看着她。

【第四格,是我的。】

宋听潮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

唐知夏做得很慢。

她一颗一颗解开宋听潮睡衣的扣子,每解开一颗,就低头吻一下刚露出来的那片皮肤。

锁骨,胸口,肋骨底下那一道浅浅的起伏。

宋听潮的皮肤比她黑一点,晒了很久的太阳,摸起来很烫,很紧,底下的心跳乱七八糟地撞着她的嘴唇。

【姐姐……】

【嗯。】

【你可以快一点。】

【不要。】

唐知夏说。

【你才刚好。】

宋听潮在她身下扭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委屈的鼻音。

唐知夏没有理她。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她把睡衣往两边拨开。

宋听潮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泳衣的晒痕在皮肤上切出两道很清楚的边,边线以内是很少见光的白,在床头灯底下白得有点晃眼。

唐知夏看着那两道晒痕,看了很久。

【姐姐不要一直看……】

【你上次说,要看。】

宋听潮噎住了。

唐知夏低下头,嘴唇沿着那道晒痕的边,一点一点地吻过去。

从锁骨底下,绕到胸口的侧边,再慢慢往中间移。

她吻得很轻,像在描一条线,描到最后,才张口,含住了那一点早就挺起来的地方。

宋听潮整个人一缩。

【嗯……】

唐知夏用舌尖很轻地绕了一圈,又绕一圈。宋听潮的呼吸跟着一下一下乱掉,手指抓住她肩膀的布料,抓得死紧。

她换到另一边。

这一次,她轻轻吮了一下。

宋听潮的腰猛地往上一弹,喉咙里溢出一声很短、很高的声音,然后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马上咬住嘴唇。

唐知夏抬起眼睛看她。

【不用忍。】

【……会被听到。】

【予晴住三楼。】唐知夏说,【苏岚住走廊另一头。】

她停了一下。

【我在这个房间住了两个礼拜,隔壁是空的。】

宋听潮看着她,眼睛湿湿的,好像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唐知夏嘴里说出来的。

唐知夏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低头,重新含住那一点,用手掌托住另一边,很慢、很仔细地揉。

宋听潮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胡乱抓住了床单,脚跟在床垫上蹭来蹭去,蹭得整张床都在轻轻地晃。

这一次,她没有再咬住嘴唇。

唐知夏的嘴唇一路往下,停在宋听潮左边腰侧,胯骨上方一点点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很薄,底下的骨头微微凸起来,被晒痕切成两种颜色,一边是小麦色,一边是很少见光的白。

她在那条线上停住了。

宋听潮感觉到了,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她。

【姐姐?】

唐知夏抬起眼睛。

【这里,】她说,【也看不到吧。】

宋听潮愣住了。

她看着唐知夏,看了好几秒,好像才终于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看不到。】

唐知夏低下头。

那一下吮得不重,比那天晚上宋听潮留在她身上的轻很多,也久很多。

宋听潮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抓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抖,喉咙里溢出一声一声很细的声音,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着别的什么。

唐知夏退开,低头看了看那个印子。

淡淡的,红红的,落在晒痕的交界上。

她用拇指摸了一下。

【好了。】

宋听潮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唐知夏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拉开那只手。

她勾住宋听潮的睡裤边缘,慢慢往下拉。宋听潮很配合地抬起腰,连同底下那件,一起被褪到膝盖,再被她自己踢掉,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唐知夏的手掌贴着她的膝盖,顺着大腿内侧,一点一点往上摸。

那里的皮肤很烫。

越往上,越烫。

摸到最上面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一片湿。不是一点点,是真的湿透了,湿到大腿根都是滑的。

宋听潮整个人一颤,挡着眼睛的手臂滑了下来。

【姐姐……】

唐知夏看着她。

【这么湿。】

【……不要说。】

唐知夏想起那天晚上,宋听潮举着手指,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羞得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她低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

宋听潮涨红了脸,抓起旁边的枕头就要往脸上盖。

唐知夏把枕头拿走了。

然后她往下挪了一点,跪在宋听潮的两腿之间,双手扶住她的膝盖,轻轻往两边分开。

宋听潮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姐姐,你不用——】

【我知道。】

【我是说……姐姐不用为了补偿……】

【不是补偿。】

唐知夏抬起眼睛,看着她。

【我想。】

宋听潮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唐知夏低下头。

她没有急。

一开始,她只是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大腿内侧,碰了碰那片被晒痕分开的皮肤,再慢慢地往中间移。

宋听潮的味道很淡,有一点沐浴乳的香,底下是一种很干净、很温热的气味,像被太阳晒过的海水。

她的舌尖很慢地,从下往上,舔了一下。

宋听潮的腰猛地往上一抬。

【啊……!】

唐知夏按住了她的胯骨。

她又舔了一下。

这一次慢一点,重一点,舌尖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顶端那一小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地抵住。

宋听潮的整条腿都在抖。

唐知夏没有想着要做到最好。

她只是听着宋听潮的声音,跟着那个声音走。

【姐姐……姐姐那里……】

【这里?】

【嗯……嗯……不要停……】

唐知夏没有停。

她把舌尖贴在那一点上,很慢很慢地画圈,一圈,又一圈。

宋听潮的手从床单上松开,伸下来,插进她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把她推开,还是想把她按得更近。

她的大腿夹住了唐知夏的肩膀,一阵一阵地收紧。

呼吸越来越急。

声音越来越高。

然后唐知夏感觉到,宋听潮整个人绷起来了,腰拱成一道弓,脚跟用力地抵着床垫——

她停了下来。

宋听潮发出一声几乎是哭出来的声音。

【姐姐……!】

唐知夏抬起头,嘴唇湿湿的,看着她。

宋听潮的眼眶全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用一种很委屈、很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她。

【你……你故意的……】

唐知夏低头,吻了一下她还在发抖的大腿内侧。

【我只是还不想这么快结束。】

宋听潮张嘴想说什么,唐知夏已经重新低下头了。

这一次,她一边用嘴唇含住那一点,一边把一根手指,很慢很慢地送了进去。

宋听潮的声音一下子断了。

里面很热,很软,早就湿得一塌糊涂,她的手指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被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唐知夏停了一下,感觉到宋听潮里面在收缩,一下一下,紧紧地咬着她。

【痛吗?】

【不痛……】宋听潮的声音已经碎了,【姐姐……再……】

唐知夏又送进去一根。

她没有急着动。只是让手指停在里面,嘴唇继续在外面慢慢地吮。等宋听潮的呼吸稍微跟上来了,才弯起指节,轻轻地、试探地往上勾了一下。

宋听潮整个人弹了起来。

唐知夏就停在那里,里面慢慢地按,外面慢慢地吮,很稳,很耐心,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宋听潮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只会叫姐姐。

【姐姐……姐姐……】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破碎,更黏,像是除了这两个字,她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唐知夏感觉到她又开始绷紧。

这一次,她没有停。

她让手指按得深一点,舌尖压得重一点,跟着宋听潮越来越急的呼吸,一起加快。

宋听潮整个人一僵。

然后猛地弓起来。

她叫得很大声,一点都没有压,手指死死揪着唐知夏的头发,大腿紧紧夹着她的肩膀,整个人一阵一阵地颤抖。

里面疯狂地收缩着,绞着唐知夏的手指,一下,一下,又一下。

唐知夏没有马上停。

她放慢了,放轻了,让舌尖很轻很轻地贴着,让手指很慢很慢地动,陪着那阵颤抖,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等宋听潮的腿终于松开,她才抬起头。

宋听潮躺在枕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失焦地看着天花板,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唐知夏往上挪,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还好吗?】

宋听潮的目光慢慢地对上她。

然后她抬起手,勾住唐知夏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乱,很湿,带着她自己的味道。宋听潮一点都不在意,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全部还给唐知夏。

唐知夏的手指还在她里面。

宋听潮吻着吻着,腰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唐知夏退开一点,看着她。

【还要?】

宋听潮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是她没有躲。

她看着唐知夏,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第四格是姐姐的。】

【嗯。】

【那姐姐还想要吗?】

唐知夏看着她。

然后低下头,重新吻住她,手指在她里面,慢慢地,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嘴。

她只是吻着宋听潮,吻她的嘴唇,吻她的眼角,吻她汗湿的额头和鬓角。

手指在她身体里很慢地进出,每一次都擦过那一处最要命的地方,拇指贴在外面,轻轻地揉着那一点已经敏感到一碰就发抖的地方。

宋听潮的腿缠上来,勾住唐知夏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手指抓着唐知夏的背,隔着那件还没脱掉的睡衣,抓出一道一道的皱褶。

【姐姐……】

【我在。】

【姐姐……】

【我在这里。】

她每叫一声,唐知夏就回一声。

像那天晚上,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姐姐,唐知夏一直回她,我在。

宋听潮好像也想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唐知夏,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唐知夏低头,吻掉那滴眼泪,手指压得深了一点。

宋听潮没有再叫姐姐。

她把脸埋进唐知夏的颈窝里,闷闷地、长长地叫了一声,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里面紧紧绞着唐知夏的手指。

比第一次来得慢,却更长,更深,一波一波,很久,很久,才慢慢地松开。

唐知夏没有马上抽出来。

她就那样抱着她,等宋听潮的颤抖一点一点平息下来,等她的呼吸从很乱,变得没那么乱,再变得很长,很慢。

然后才轻轻地退出来。

宋听潮还埋在她的颈窝里,没有抬头。

唐知夏感觉到脖子上有一点湿湿的。

【宋听潮?】

【……没事。】

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你在哭。】

【没有。】

【那我脖子上是什么?】

宋听潮沉默了几秒。

【汗。】

唐知夏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然后躺下去,把宋听潮整个人抱进怀里。

宋听潮很自然地蜷过来,脸还埋在她颈窝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抓着她睡衣的一角。

过了很久,宋听潮才小声开口。

【姐姐。】

【嗯。】

【你刚刚,都没有脱衣服。】

【嗯。】

【为什么?】

唐知夏看着天花板。

【因为第四格是我的。】她说,【我想要的,就是这样。】

宋听潮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是湿的。

【只要这样?】

【只要这样。】

【姐姐好奇怪。】

【嗯。】

宋听潮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是真的弯。

她重新把脸埋回去,手臂收紧。

【那我以后要常常生病。】

【宋听潮。】

【开玩笑的。】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一点点而已。】

宋听潮睡着以后,唐知夏还醒着。

她轻轻地把手从宋听潮的腰下面抽出来,翻过身,看着床头墙上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上面。

补偿清单。

一、每天晚上吹头发。

二、陪我看日落。

三、亲一下。

四、第四格还是空的。

她到最后,还是没有写。

唐知夏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它从墙上轻轻撕下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她从床头柜摸到那支原子笔,就着月光,在便利贴背面的最角落,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字。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她没有写是什么。

可是她知道,那是在回答今天中午,在后廊上,宋听潮问的第一个问题。

姐姐照顾我,是不是因为心疼?

唐知夏把便利贴翻回正面,重新贴回墙上。

那个字就藏在背后,贴着墙,谁都看不到。

像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印子。

她躺回去,把宋听潮重新抱进怀里。

宋听潮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声,往她身上又靠近了一点。

窗外的海还在。

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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