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撕裂长空的轰鸣声,并非由远及近地平缓铺开,而是像数柄重锤狠狠凿击在废弃马术庄园那片空旷死寂的泥沼之上。
大厅内,残破天窗渗漏下来的冷雨依旧淅淅沥沥地砸在积水洼里。
张天泽站在布满厚灰的石案前,左手腕上那只深黑色的潜航者腕表表盘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泛着幽冷哑光。
听着窗外狂暴迫近的马达震颤,老人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扯开,独眼里翻涌起一层自负而残忍的快意。
“方董,听见了么?”
张天泽转过身,粗花呢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将石案边缘那份伪造的生物安全移送清单掀起了一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的方若云,语气里带着某种大局已定的施舍与戏弄:
“你刚才那番法理说辞,字字珠玑,换作在任何一间仲裁庭里,我都得给你鼓掌。可商场如战场,真到了刺刀见红的当口,你那厚达几百页的行政诉讼法,抵不过外面轮子底下的一记油门。我的人既然到了,今天这间屋子里的戏,也就该换个唱法了。”
立在火盆旁的大房长子方永礼闻言,整个人宛若被打了一剂烈性兴奋剂,那张浮肿蜡黄的脸孔瞬间涨得通红。
他搓着两只肥厚的手掌,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目光再次下流地刮过方若云挺拔丰腴的胸廓,尖声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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