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警察……”
“15万。”
女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捻着眼镜腿，轻微晃动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自信。她说的是纯正普通话，应该不是香江本地人。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凌云向后退去，不打算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了，尽管她长在了自己的心巴上，但他不会为了区区五斗米而折腰。
“你不是为人民服务么？”女人追上前，“为我服务就不是为人民了？”
凌云站定脚步：“美女，你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找我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我很有缘，算是看对眼了。”
“我现在的工作很重要，恕我无法满足你的条件。”
“你叫凌云是吧，杂物科的？”
凌云凝眉，很快意识到刚刚自己打开警官证的时候，被对面这个女人看到并记住了。
“凌云，警号JC87555，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到各警署报案室投诉。”
凌云转身离去，没有再与她有过多纠缠。
“凌警官，我们会再见面的。”
凌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倒不是他有多么正直，单纯是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有些过于过主动了，指定没安什么好心。
女人目送着凌云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牵起。
随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拨打了一个电话。
上面的备注名是六个字——警务处刘处长。
回到酒吧后，才发现李耀祖跟老板娘都不见了。
一个酒吧打工的小弟跑了过来，说让凌云先行回去，明早李耀祖自己打车去上班。
凌云不抽烟，但他随身都带着，给小弟拿了一根。
小弟道了声谢，习惯性地点燃放进了嘴里。
“我们头儿跟你们老板娘是什么关系啊？”
“凌警官，浩南哥之前跟老板娘是夫妻关系，只是后面两个人又离婚了，但是情一直没断。”
好家伙，敢情还是前妻啊！
以李耀祖当年的光辉事迹，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却还是如此专一，不愧是吾辈楷模。
凌云又跟小弟聊了几句后，将李耀祖的车钥匙丢给了小弟，自己叫了辆的士，到养老院门口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家。
凌云本打算悄悄回屋不惊醒陶莹儿的，不料被她抓了个正着。
陶莹儿一把拉住凌云，在他身上闻了半天，一脸嫌弃道：“你喝酒了？喝酒了还敢开车！”
凌云之所以坚持酒后不开车，单纯是因为陶老爷子的干儿子酒后驾车进去了，幸亏没有血缘关系，否则凌云想要当警察都当不了。
“没，陪李sir去酒吧转了一圈。”
“你们杂物科还巡场子吗？”
凌云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古怪：“你还真别说，就是巡场子……”
听着儿子说出来的话，陶莹儿甚至怀疑凌云是不是喝多了。
“你是说，你现在的上司，是咱们铜锣区之前的老大浩南哥？”
“是啊，我没必要骗你。不说了，我先去洗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凌云将上衣和西装脱了丢在沙发上，光着上半身走进了浴室。
陶莹儿刚想追进去，结果发现凌云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臭小子，就是这么对付你老娘的。”
陶莹儿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拿起凌云的衬衫，准备帮他手洗一下挂阳台晒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凌云恢复了不少精神，以饱满的状态上班去了。
等他到单位的时候，李耀祖不出意外的还没有来，发的信息也无人回复，估计还在睡觉。
小明打着哈欠从房间走了出来，跟凌云叫了声早，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一看昨晚肯定熬夜了，兴许一个人还做了什么手艺活儿。
凌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报告，昨天两件事，背后都有着阿飘的身影，但他不能如实汇报，只能像自己看过的卷宗一样，写成了较为委婉的说辞。
他在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回忆着昨晚出警时遇到的情况，所以写的很慢，敲完最后一个字后，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小明哥，你吃什么，我请你啊？”
“不用了，我那儿还有些泡面快过期了，待会儿泡着吃就行。”
小明的性格比较孤僻，凌云也没强求，一直吃外卖也不太好，就打算出去吃点。
手机铃声响起，凌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哥打来的。
“喂，小凌啊，吃饭了吗？”
“还没呢刘sir。”
“你这几天应该不忙吧？”
凌云撇撇嘴：“刘sir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确实不怎么忙。”
“嗯，是这样的，这几天你手头的工作就先放放，我需要你保护一个人。”
凌云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回想起昨晚酒吧外的遭遇，他总觉得有些不妙。
“是一个内地过来的大老板，打算在我们这里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冒昧的问一下，那个老板是男是女？”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士，叫做太叔莺。你是她亲自点名的，甚至连你的警号都报出来了。这场拍卖会规模很大，上头高度重视，所以在太叔女士留江期间，你务必要做好保护工作，这是命令，听明白了吗？”
凌云眼前一黑，不用说，肯定是她！
“明白了。”
这是一哥的命令，除非凌云不想干了，否则就得听从吩咐。
那边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放下电话后，凌云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缓过来。
不是，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有钱就了不起啊！
想想也是，香江这边的社会结构跟内地不太一样，有钱还真就了不起！
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里？”
“是凌警官吗？”
女人熟悉的嗓音传来，凌云轻声应了一下。
“我现在就在铜锣区的豪希酒店，你到了以后先过来试下衣服合不合身……对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有。”
“那行，换了衣服以后跟我去吃饭。”
凌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这位内地来的太叔女士不要给自己准备什么奇奇怪怪的服装吧。
来到豪希酒店后，楼下大厅内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子迎了上来。
“凌先生是吗？请随我来。”
这个女人应该是太叔莺的秘书，凌云没多想，跟她来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凌先生请吧，总裁就在里面。”
“不是要先换衣服吗？”
“衣服也在里面。”
秘书敲了敲门，太叔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凌警官，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凌云皮笑肉不笑：“在您留在香江这几天，我负责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可不是几天。”
太叔莺将门关上，好看的下巴冲着沙发上扬了扬：“那几套衣服你试一下，都是按照你现在的规格尺寸买的。”
凌云也懒得问她从哪儿知道的，反正他的档案对太叔莺而言应该不算什么秘密。
这里有便装也有一些正式场合穿的西服，质地相当之好，一件衬衫的价格都得大几千，凌云一个月的薪资够呛买一套，还不算外套。
凌云拿起衣服，刚想走向卫生间，却被太叔莺拦住了。
“就在这里换。”
“太叔女士，男女有别，这不太好吧？”
“你以后可是要贴身保护我的，这点算什么？”
凌云盯着太叔莺看了片刻，见她暧昧地看着自己，隐隐感觉腰子有些危险。
糟，这女人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算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没什么吃不吃亏的，凌云拉上窗帘后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留下袜子跟短裤。
看着凌云精壮的身材，太叔莺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这一细节也被凌云瞄到，更加深了他的猜测。
等凌云换上便装后，整体的气质都变了，从刚刚的警员换成了邻家大男孩，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
太叔莺分外满意，走上前借着帮凌云整理为由，对凌云上下揩油。
“凌警官，你经常健身？”
“之前有，现在忙了以后就闲置了。”
“那你身材保持的蛮好，当警察很辛苦吧？”
凌云咧咧嘴：“还好。”
太叔莺后退几步，仔细端详过后，又拿出一款男士墨镜给他戴上，随后自己也戴好墨镜，挽住了他的胳膊：“今后，你就以我男朋友的名义陪着我，称呼上也要改一改，不要露出马脚。”
男朋友？果真是馋我身子！
不过有任务在身，凌云也没反对：“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叫我莺儿。”
莺儿？凌云总觉得这个称呼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你就叫我阿云吧。”
在香江，用“阿”加上“名”还是很正常的搭配。
司机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凌云身上，他开着太叔莺在香江购置的豪车，前往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
这种地方，兴许一顿饭就能吃掉他辛苦一个月的薪水，所以从未来过。
太叔莺把点菜的选择权都交给了凌云，问就是她不挑食。
二人挨得很近，凌云不得不承认，太叔莺是他见过最有魅力的女人，即使是自己的养母陶莹儿都略逊一筹，洛馨月则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无法作比较。
吃饭中途，太叔莺总是有意无意观察着他，让凌云有些亚历山大。
下午的时候，凌云又陪着太叔莺去见了她在当地的生意伙伴，那位贵妇人的眼睛恨不得焊死在了凌云身上，倒是让太叔莺好一阵调侃。
等太叔莺她们方便时，凌云站在走廊尽头眺望着窗外。
不一会儿，他居然听见了李耀祖的声音。
他循声走了过去，发现李耀祖在外面的洗手池处跟人聊天，那是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子，正在跟李耀祖哭诉着公司不做人的诸多事宜。
“兄弟，我懂。”李耀祖安慰着男人，“这些大公司就是这样，恨不得让你一天24小时加班嘛，还不给加班费！”
“这就算了，我老娘明明重病在家需要我照顾，该死的公司居然不给我批假条，还说什么任务重……”
凌云本想跟李耀祖打声招呼，看了眼镜子，随后愣住了。
镜中只有李耀祖一个人，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压根儿就不存在！
凌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发现镜中还是没有那个男子的身影！
他是鬼！？
凌云想要开口喊李耀祖，又怕那鬼会对李耀祖不利，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来人似乎很匆忙，不小心撞到了凌云。
“抱歉抱歉！”
她连连道歉，看上去是这家公司的主管。
李耀祖和那个男人又往前走了点距离，由于角度问题，这个女人只能看见李耀祖的背影。
“那是李警官吗？他在跟谁说话？”
“你认识他？”凌云讶然。
“是啊，是我给他打电话的，我们公司最近好像是闹鬼了。”
在听到女人的声音后，原本跟李耀祖聊天的男子突然扭过头，看向了女人。
“都是你，都怪你！我要你偿命！”
那个男子撞倒了李耀祖，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掠向了女人！
凌云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鬼魂钻进了女子的体内。随后，女子浑身皮肤泛青，眼睛也变成了灰白色，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凌云！别让她碰到你！”
李耀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刚被撞得不轻，枪都飞出去老远。
凌云迅速后撤，他的枪还在车上，并没有带出来，于是立马扑过去捡起了李耀祖的配枪。
打开保险，上膛！
凌云的动作一气呵成，对准了缓慢走来的女人。
“站住！”
女人没有反应，依旧是笑着踱步向了他，还伸出了右手。
“站住！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面部表情更加狰狞，速度加快了些许，似乎是适应了现在的身体。
凌云紧紧握着手枪，迟疑着要不要开火。
“凌云！开枪杀了她！”
李耀祖一声怒吼，凌云不再犹豫，当着被动静吸引而来的太叔莺和贵妇人的面，将这个胖女人一枪爆头！
会议室内，李耀祖将擦拭好的枪收进了枪套，拍了拍凌云的肩膀。
“别有太多心理负担，在杂物科，迟早要面对这种事。”
“所以，被鬼附身后，就只有开枪解决这一种办法？”
“至少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李耀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被鬼附身以后，人就会丧失一部分的魂魄，即使鬼离开了，他们的身体也不会恢复，就像活死人一样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那鬼呢？”凌云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鬼就能没有代价的任意附身？”
“它们一旦附身后，就无法自主离开，必须通过肢体接触的方式才能附身到下一个人身上。所以，我让你别被她碰到，否则你也会变成它附身的容器。而一旦被附身之后的宿主死亡，那么鬼也会跟着消亡。”
“死去的人呢？它们不会再变成鬼吗？”
“不会，在他们被附体的一瞬间，就永久丧失了化作厉鬼的机会。我们杂物科接触的这么多案件中，都是这样的。”
凌云揉了揉脸，这种眼睁睁看着对方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有够糟糕的。
重点是，一旦被鬼附身，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就连他们也不例外。
“头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或许是有的。”
“或许？”
“之前香江这里有很多著名的风水先生，只不过随着时代的推移，他们的活儿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断了传承。如果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大师，还是有机会将它们提前扼杀，避免出来害人。”
李耀祖看了眼时间，从椅子上起来：“好了，我回去写报告了，这次怎么说都出了人命，我还得去跟老大汇报一声。不过你放心，这种事不少见，你只有功，没有过。我先走了，你好好保护太叔莺女士。”
打开门后，李耀祖跟二女点头笑笑就离开了。
贵妇人吓得不轻，她没想到公司大楼内会出这种事，为什么自己信任的主管会变成了疯子，还要袭击警察呢？
太叔莺若有所思，只不过没有当面问出来。
凌云开车送她回了酒店，出了这档子事，凌云建议今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待在酒店里会方便一些。
晚餐他们就在酒店里的餐厅吃的，口味虽然比不上中午那次，但也胜过路边的小馆子。
太叔莺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汁，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语：“那个女主管，应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吧？”
“没有，你别乱想。”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驱魔先生，对付这种事很有一套心得。”
凌云放下碗筷：“你说真的？”
“该叫我什么？”
“莺儿……”凌云觉得说起来分外肉麻。
太叔莺噙着笑：“说起来，这位驱魔先生还跟你是同行呢。”
“同行？”凌云越觉得有些不靠谱，要是同行的话为什么不来杂物科，“他在哪里就职？”
“他在九龙重案组工作，早年间是从内陆过来的，跟我家有点亲戚关系。”
“那位大师怎么称呼？”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男朋友，按照辈分的话，得喊他一声九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