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程家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梅婷和王沁雅张罗了一桌饭菜。
胡广田也不客气，坐上桌就吃，胃口比年轻人还好，连干了三碗米饭。
铁雄、影猴、蛇姬没有露面，程守义让梅婷把饭菜分成三份，放在了商行后门的台阶上，没过一会儿再去看，碗碟已经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完饭，胡广田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房间住下。
老者临上楼前，回头看了程守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六少爷，今晚好好歇着，明晚有场硬仗。”
男子点头应下，沉默不语，目送着胡广田上了楼。
时羽这时候从厨房端了两碗茶出来，递给程守义一碗，自己捧着一碗，靠在桌边，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程守义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她：“怎么了？有话就说，我们的时羽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女子咬了咬下唇，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守义，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关于明天晚上毛竹林的。”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平常，开口回答道：“说吧！什么事情？”
“是……是关于欧阳辕和欧阳轩那两兄弟，我想也让他们出份力！”
她的话音刚落，程守义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微凝，但心中思绪万千。
“对呀！欧阳轩和欧阳辕两兄弟，他们二人的合击技足以媲美高阶卡师，也是不错的战力了！”
“可是……他们原本是司马家的下属，虽然已经被我收服了，现在归时羽管理，可防人之心不可无，难保他们有不诚之心。”
犹豫片刻，男子才开口询问道：“他们现在的能力……能信得过吗？”
时羽摇了摇头：“信不信得过不好说，但让他们去守‘云锦阁’，不需要多高的忠诚度，只需要他们认得司马家的人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
“明天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毛竹林和‘百味斋’，‘云锦阁’那边反而会空虚，”时羽的目光锐利起来，“司马家如果真要把我们一网打尽，说不定会趁我们倾巢而出的时候，去‘云锦阁’搞破坏，或者销毁他们留在那里的证据。”
“让欧阳兄弟守在云锦阁附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动手抓人。就算抓不到，能提前发现动静，给我们报个信，也是好的。”
程守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有道理。不过光他们两个还不够，我再让小梅和小雅也过去，她们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机灵，能帮着看着点。”
时羽点头：“就这么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程家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程守义安静的回到二楼房间，他进入房间后就躺倒在大床上，原本想倒头就睡养足精神的，结果一闭上眼，心底就没来由的发慌。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恐惧，而是总觉得哪里漏了什么，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顺着门缝往屋里钻，可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行动计划，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找出什么端倪。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坐起来喝口水压压惊，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扣了三下，声音细得像是风吹树叶响。
程守义一下子绷紧了后背，压着声音喝问道：“谁？”
门外传来梅婷软乎乎的声音：“少爷，是我，我给您烧了点热水送过来，您泡泡脚再睡吧。”
程守义松了口气，利索的翻身下了床，几步来到门前，打开了门。
只见小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站在门外，水面上漂着几片姜和艾草，蒸汽氤氲间，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像刚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
“进来吧，”男子侧身让开一条路，等着对方进门，“这大晚上的不回房间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梅婷没有回话，只是把铜盆放在床边的木质地板上，接着蹲下身伸手去够程守义的脚。
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不，她就已经利索地脱了他的鞋袜，把两只脚按进了热水里。
“嘶——！”程守义倒吸一口凉气，水温比他预想的要烫一些，但那股热气顺着脚底的穴位往上蹿，酥酥麻麻的，竟比喝了一壶热酒还舒坦。
少女也不说话，两只小手抄起热水，一捧一捧地浇在他脚背上，然后从脚踝开始，一下一下地揉捏起来。
她的手法说不上多专业，但力道恰到好处，大拇指沿着足弓的弧度慢慢推过去，每到穴位就轻轻按一下，酸胀过后便是说不出的松快。
程守义靠在床头上，眯着眼享受，心里的那点烦躁竟被这一盆热水泡掉了大半。
“少爷，您脚底板的茧子又厚了一层，”梅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她的手指在他脚掌的硬茧上摩挲了几下，“这几天没少走路吧。”
“嗯！跑了不少地方，遇到了不少熟人，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男子随口应着，目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又浓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揉捏的动作轻轻颤动。
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梅婷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布，把对方的脚擦干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跪坐在床边，仰起脸看着程守义，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亮晶晶的。
男子被她看得心里发痒，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小梅，这几天跟着我东跑西颠的，累坏了吧。”
“要不要……尝尝少爷的新鲜豆浆，补补身子？”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梅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小脸就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乎乎地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伸手便解开了男子的衣带。
对方先是一呆，随后制止了少女的动作，反而拍了拍身旁的床铺。
“跪坐着不累吗？上来……在床上舒服点。”
少女点头“嗯！”了一声，先是起身点了一根香薰蜡烛，再是踢掉鞋子爬上了床，烛火跳了几下，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梅婷伏在程守义腿间，欣赏着那根挺立的长枪，小嘴微微张开，便将枪头轻轻含住，香软的小舌顺势裹住了枪尖。
她的动作生涩却认真，舌尖笨拙地舔舐着，像只偷吃小鱼干的猫。
双手握着枪身，一上一下地套弄着，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反倒增添了几分异样的刺激。
男子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搭在少女的发顶，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
眨眼间，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过去，梅婷的腮帮子已经酸得发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她没有停，只是抬起头看了程守义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坚持，还有一点点不服输的倔强。
“哼！你就不能让让我，我……我嘴巴都酸了！”
她小嘴含着枪头，含糊不清的诉说着，可男子完全没有听清。
少女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她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枪身的小手，腾出了一只，悄悄探向长枪下面，握住了那两颗荔枝，轻轻揉捏起来。
程守义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这一下的效果立竿见影，只见他闷哼一声，腰背瞬间绷紧，五指不自觉地收紧，死死攥住了梅婷的头发。
少女没有躲，反而含得更深了些，喉头轻轻蠕动了几下。
片刻后，男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靠在床头。
梅婷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白色的豆浆，她用舌尖舔了舔唇边，喉头滚动，将口中的豆浆尽数咽了下去。
量不算多，但也正好灌满了她的小嘴。
“少爷……”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味道……还挺好的。”
程守义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行了，回去歇着吧，明晚还有正事呢。”
小梅微微颔首，拿起干布把长枪擦干净后，又替他系好衣带，端着已经凉透了的铜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程守义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又发起了呆。
明明刚泡了脚，又泄了火，按理说应该困意上头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越躺越清醒，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全是明晚毛竹林的画面在翻来覆去地转。
铁雄、影猴、蛇姬、胡广田、时羽……四哥借给他的四大高手，加上时羽和自己的班底，这阵容不可谓不强。
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总觉得漏了什么……也许是对未知的恐惧吧。
“毛竹林里到底等着他的是什么？司马家布了多大的局？司马家背后的李家到底索图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是这样，脑子就越清醒。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喃喃低语道：“数羊吧。”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十只羊……”
当男子数到三百多只羊的时候，他放弃了。
羊群在脑海里挤成了一锅粥，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在一起，一切变得更乱了。
程守义索性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那木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流，又像一条蛇，蜿蜒着从这头爬到那头，然后分出了两个叉。
他盯着那分叉的地方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下午商讨计划时用的那张地图——毛竹林里的路也是这么分的叉，一条往东，一条往西，东边通向仓库，西边通向……通向哪里来着？
男子翻了翻记忆，没想起来，“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窗外的更夫敲过了三更，梆子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沉闷又遥远。
就在程守义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是金发小萝莉的声音！
【宿主，你到底还睡不睡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