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未来儿媳妇

第二天早晨,周叙是被腰背的酸痛唤醒的。

昨晚睡得很香甜,在梦里还看到了姐姐在他身下呻吟的娇媚模样,然后又变成妈妈,接着妈妈和姐姐的场景逐渐重叠,就在姐姐搂着妈妈步履款款的向他走来时,......,他醒了。

周叙在床上意犹未竟,无限懊恼的睁开眼,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紧接着便皱起了脸。

昨天在商贸城里走了大半天,下午又连续奔跑、躲避,晚上还和姐姐在床上快乐的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紧张时没有察觉,睡过一晚,积累的疲惫便全都从肌肉深处翻了出来。

好在与海边旅行结束后被母亲罚做六组“俯卧撑”相比,这点酸痛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周叙扶着床沿坐起来,等僵硬的腰背逐渐适应,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洗漱。走到客厅时,他却发现周清禾已经坐在餐桌旁。

姐姐今天没有化妆,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明显倦意。

经过昨天周叙的采撷,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点过去没有的媚态。

那并非突然成熟了多少,而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第一次真正变成女人后,眉眼间留下的一点风情和从容。

周叙扶着椅背坐下的动作稍微慢了些,仍被她一眼捕捉。

“怎么了?”周清禾端起温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晚挨几下枕头,今天腿又软了?”

“是腰疼。”周叙纠正,“昨天走了那么远。”

厨房里的沈知岚听见姐弟斗嘴,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醒了就去洗脸,别一坐下就拌嘴。清禾,过来把粥端出去。”

“知道了。”

周清禾撑着桌面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因为下体传来的疼痛和肌肉的酸痛微微一软。她迅速扶住椅背,脸上的表情也短暂地失去管理。

周叙立即双手遮面,隐藏表情。

“昨天跑了一天,腿酸不行吗?”

“昨天晚上不是还自己能走?”

“闭嘴。”周清禾作势欲打。

沈知岚站在厨房门口,狐疑地看着一早便行动迟缓的两个孩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演练累到了。”周叙抢先回答,“当时精神紧张没感觉,睡醒以后肌肉都酸。姐姐穿着那双鞋走了一天,比我更严重。”

周清禾少见地没有反驳,脸颊微微发热,只顺着弟弟的话说道:“就是这样。”

沈知岚仍旧半信半疑:“昨天回来时不是还在客厅追着打吗?”

姐弟二人同时沉默。

显然,能够绕着沙发跑三圈的人,很难证明自己当时已经疲惫不堪。

沈知岚摇摇头,转身去端砂锅。周叙见姐姐走路确实不太自然,主动过去接下她手里的早餐盘,又替她拉开椅子。

“你坐着吧,我来。”

周清禾娇媚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开心洋溢在嘴角。

“干嘛,怕我摔倒以后赖你。”

“只要你愿意就好,我不介意。”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我可能也是随口一说。”

“你敢。”

两人嘴上仍不相让,动作却比平时体贴许多。

周叙替姐姐拿餐具,周清禾则把他爱吃的煎蛋推过去,还提醒他今天如果继续训练,记得先告诉秦叔腰背不舒服。

这副罕见的姐友弟恭,让沈知岚端着砂锅站在一旁,意外地挑了挑眉。

“昨天被追了一下午,感情倒是变好了?”

“患难见真情。”周叙说道。

周清禾脸红的选择战术性低头喝粥:“才没有。”

周廷岳恰好穿戴整齐地从主卧出来。

他今天要去集团总部,深灰色衬衫配着黑色长裤,腕表与领口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听见两个孩子的解释,他皱了皱眉。

“一次模拟跟踪就累成这样,说明体能还是不够。回头让秦哥把基础训练再加一点。”

“爸,正常父亲听见孩子浑身酸痛,不应该先表示关心吗?”周清禾问。

周廷岳拉开椅子坐下:“还能顶嘴,问题不大。”

周清禾知道说服不了父亲,看了看周旭,索性转移话题:“顾念昨天问,能不能参加我们的实习和安全训练。”

“顾念?”周廷岳抬眼,“昨天跟你们一起去商贸城的女孩?”

“对。她对安全课程很有兴趣,也想参加基础体能和搏击训练。”

“这不是普通兴趣班。”周廷岳没有立即拒绝,“参加人员要登记,未成年人还需要监护人书面同意。她为什么突然想来?”

“昨天受了刺激。”周叙回答,“她觉得遇到异常时完全跟不上我们,想学点自我保护。”

周廷岳思索片刻,转而询问儿子:“你希望她加入?”

“当然希望。”周叙回答得毫不犹豫,“顾念很聪明,也不会捣乱。如果从基础课程开始,她肯定学得快。”这惹得周清禾有点不快,桌子下踢了周叙一脚。

“答得这么快。”沈知岚也有些不自然的将盛好的粥放在他面前,“昨天晚上是谁一再保证,只是普通同学?”

周叙顿时警觉:“这和早恋没有关系。”

“我也没说早恋。”沈知岚在餐桌前坐下,“只是问问。”

“您的表情明明就在说。”

周清禾慢悠悠地补充:“妈妈放心,弟弟已经向我保证了,大学以前绝不谈恋爱。”

周叙转头沉默。

沈知岚听得好笑:“不谈恋爱是一回事,和女同学正常交往是另一回事。你们可别嘴上说得规规矩矩,等高中毕业的时候突然告诉我们,不仅已经约好同一所大学,连毕业以后的婚房都看好了。”

周清禾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周叙的脸迅速涨红:“妈,您想到哪里去了?”

“提前提醒。”沈知岚神态自若地喝了一口粥,“现在的孩子主意大,父母不问就什么都不说。”

“昨天您还说不能早恋,今天已经谈到婚房了。”

周廷岳原本正在看晨间邮件,听见这里也笑了一下:“只是让一个女同学参加训练,你们已经把十年以后的事情安排好了。”

沈知岚瞥了丈夫一眼:“你年轻的时候做事很有计划吗?”

周廷岳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现在讨论的是孩子。”

“看来爸爸年轻时有故事。”周清禾敏锐地抬起头。

“吃饭。”周廷岳用最简洁的方式结束话题,随后才对周叙说道,“顾念能不能加入,我需要先问你大伯。即便他同意,也必须征求女孩父母的意见。训练内容、保险和安全责任都要按照规定处理。”

“那您今天帮我问问。”

“好,你姐姐都发话了,我会问一下。”

早餐结束以后,周廷岳亲自开车带周叙去公司。

周清禾则换上一双平底鞋,拖着仍有些酸痛的双腿前往学校。

临出门前,她还特意提醒弟弟,不许绕过她直接告诉顾念结果。

周叙问:“为什么?”

“我是采购小队长,也防止某些人刻意邀功。”

“你只是想继续管我。”

周清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知道就好,臭弟弟。”然后就颤颤巍巍的迈着长腿,挽着沈知岚的手臂,一起去了学校。

抵达天河集团以后,周叙与父亲在电梯里分开。周廷岳去了顶层,周叙则直奔自己刚刚获得的小办公室。

房间虽然不大,配置却比原来的临时工位好得太多。

靠窗摆着一张简洁办公桌,电脑是新型号,旁边配有双显示器和独立文件柜;书架上放着集团业务手册,窗外还能看见半座澜江市。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洗手间足足隔着两条走廊,再也听不见烘手机的轰鸣。

周叙刚坐进能够自由调节高度的办公椅,陈乐天便从隔壁冲了进来。

“我的电脑配置特别高!”

“办公电脑配置高有什么奇怪?”

“独立显卡,大内存,硬盘还有两个空分区。”陈乐天压低声音,“我昨晚把游戏安装包拷进U盘了。午休的时候要不要试试?”

“公司电脑只连接内部局域网,并且可能会监控的。”

“我研究过,只要不接入公司网络——”

话尚未说完,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吴姐站在门外,目光从陈乐天手里的U盘移到两个孩子脸上:“聊什么呢?”

“交流新办公室的使用感受。”周叙立即回答。

“是吗?”吴姐把两摞文件分别放到他们面前,“既然电脑性能这么好,今天正好做一份供应商报价复核。昨天收集的所有数据录进系统,核对税率、运输、保修和交货周期。下午三点前完成。”

陈乐天看着足有几厘米厚的资料:“这么多?”

“新办公室代表更上一级的责任。”

“我可以申请回厕所门口吗?”

“可以。”吴姐微笑,“资料也一起带回去。”

陈乐天默默把U盘塞进口袋。

两个少年刚刚升起的职场幸福感,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午饭以前,周叙已经发现四份报价的税率计算错误,陈乐天则在录入第六张表格时趴到桌面上,开始怀念那盆绿萝陪伴的基层岁月。

然而,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比起最初面对文件时的茫然,两个人已经能够分辨报价中的隐藏成本,也知道不能只比较最醒目的单价。

吴姐偶尔从门外经过,看到他们认真工作的样子,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

顶层办公室里,周廷宇已经看完了当天的第一批文件。

周廷岳进门以后没有绕弯,直接谈起大哥上次提出的建议。

“知岚不同意让周叙现在就参与家族事务。”他说,“我也认真考虑过。他才刚刚初中毕业,接下来三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校。实习可以继续,基础业务也可以了解,但不适合过早参加重要会议,更不能让外面的人误以为你已经把他当成周家已经选定的人。”

周廷宇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把钢笔放到桌上:“知岚怎么说?”

“她说,他已经因为家里的事情挨过一刀。不能伤刚好,就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

“说得有道理。”

周廷岳原本准备了更多解释,听见大哥如此干脆,反而停顿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周廷宇靠进轮椅椅背,“我只是看见他有能力,想早点教。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急了。孩子愿意学,可以逐步接触;不该因为外面的风雨快来了,就逼着他提前成为大人。”

“他对公司还是有兴趣的。”

“有兴趣与承担责任是两回事。”周廷宇淡淡一笑,“先让他正常读高中。偶尔旁听一些无关核心的会议,跟着做小项目,已经足够。”

话题结束得比预想中轻松。周廷岳坐到沙发上,替自己倒了半杯茶,这才提起另一件事。

“昨天跟着几个孩子参加采购的那个女孩,叫顾念。她希望加入安全训练。”

周廷宇微微皱眉:“计划外的那个女孩?”

“是。她和周叙、陈乐天是初中同学,也是周叙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昨天受了惊吓,反而有些兴奋,对训练产生兴趣。”

“家里情况呢?”

“我只知道她成绩很好,人也稳重。其他的没有问过。”

周廷宇按下内线:“梁非,核验一下顾念参加青少年安全课程需要的基本材料。只查公开学籍、监护人、健康登记和家庭是否存在安全冲突,不碰私人通信。”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弟弟:“一个女同学想和你儿子一起训练,你一早亲自过来替她申请。看来关系不一般。”

“是清禾先提的。”

“周叙什么态度?”

“答应得很快。”

周廷宇笑了一声:“像你。”

“我怎么了?”

“忘了?”

“年轻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周廷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高二喜欢文学社一个女孩,抄了两页诗塞进人家抽屉,结果放错班级,被数学老师当成无署名作文在年级大会上念了半篇。”

周廷岳的脸色逐渐不自然:“那只是交流文学。”

“最后一页写着‘周日下午电影院门口见’,也是交流文学?”

“年纪小,不懂事。”

“人家去了吗?”

“咳咳...去的是她妈妈,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

周廷宇终于笑出了声。

那段失败的高中情愫并没有持续多久。

真正改变周廷岳生活的人,是多年后在大学里遇见的沈知岚。

彼时沈知岚正在读中文系,安静温婉,在辩论赛上却能把对手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周廷岳第一次见她,原本只是替朋友送资料,最后却在礼堂后排坐完整场。

后来又用还书为借口约她去图书馆,结果拿错了版本,沈知岚翻开扉页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书。

“她到现在还记得。”周廷岳无奈地说道,“每次吵架都说,我从追她那天开始就不可靠。”

“她说得没错。”周廷宇道,“你追她的时候,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为了坐一夜火车去看她,连爸爸生日都不参加,后来知岚本科还没结业,就怀了孕,差点打掉;清禾出生时,她的毕业论文都还没有完全定稿。”

“那时候不是有您吗?”周廷岳听出兄长并非真正责怪,只苦笑着喝了一口茶:“当年是我不懂事。”

“当年为了爱情不顾家里,现在为了公司又顾不上爱情。”周廷宇看着弟弟,“你很擅长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廷岳低头看着茶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哥,这个家里付出最多的人一直是你。我年轻时可以任性,是因为知道身后有你。现在集团事情多,贺景山又盯着我们,总不能还让你一个人撑着。”

“这不是你冷落妻子的理由。”

“知岚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孩子们也懂事。周叙和清禾都知道心疼她。”周廷岳的声音低了些,“我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是一种感受,不是一种付出。”周廷宇说道,“外面事情虽然多,但也要抽丝剥茧,面面俱到。公司少开一次会不会垮,她失望太多次,心却可能真的凉了。”

周廷岳没有反驳。大哥从不轻易介入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今天说到这里,已经算很重的提醒,但成年人的世界由不得自己。

敲门声适时响起。

梁非拿着一只薄文件夹走进办公室。

里面并非什么秘密调查,只是训练项目依法需要核验的基本信息:顾念,十五岁,刚从澜江第三实验中学毕业,中考成绩班级第一,年级第五,已被市一中录取;父亲顾明远是市建筑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母亲陆雁秋在一家公立医院从事药剂工作。

家庭关系稳定,无刑事、债务或与贺景山相关企业往来记录。

女孩在校期间担任班长,多次获得市级竞赛奖项,没有处分与不良社会关系。

资料最后还附有一张学籍照片。照片里的顾念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神情认真,校服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

周廷宇看了一会儿,眉间的褶皱逐渐舒展开来。

“成绩比周叙还好?”

“中考高十二分。”周廷岳回答。

“长得也很精神。”周廷宇把文件推到弟弟面前,“家庭殷实,孩子优秀,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时候一起去顾家拜访一下?”

“拜访什么?”

“看看未来儿媳妇。”

周廷岳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大哥,他们才多大?”

“你高中时已经会往别人抽屉里塞诗了。”

“那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周叙至少没有把消息发错群。”

兄弟二人难得因为孩子的私事笑了许久。

笑过以后,周廷宇在申请表上写下意见:允许顾念从基础安全课程开始旁听,但需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完成健康评估,不参加高强度对抗及涉及周家内部事务的课程。

“让周叙自己去问。”他说,“女孩子愿不愿意、父母是否同意,都由他们决定。周家不要直接上门,免得把一件普通的安全训练弄得像订婚。”

梁非点头记下。收起文件时,他的目光从顾念的照片上掠过,没有停留。

等他将背景材料送出去,另一只黑色文件夹仍留在桌面。封面没有标题,内部却是过去两周对林曼青所交证据进行验证的阶段报告。

办公室里的轻松随之消失。

“恢复出来多少?”周廷岳问。

“第一层目录已经全部解开,核心附件恢复了六成。”周廷宇翻开报告,“王清留下的内部接待名册共有四十七组编号,目前十九组找到了可以交叉印证的身份信息。其中六人与当年的未成年人失踪或异常就业记录高度重合。”

周廷岳的神色沉了下来。

证据并不只是一份名单。

数字取证团队还从文件元数据中找到了生成时间、修改轨迹和部分原始设备编号;几家酒店的旧入住记录能够与接待日期对应;名单中数名官员接受所谓“招待”以后,他们负责的工程审批、案件处置和国企采购都出现了明显异常。

其中三份签收合同的复印件已经找到对应原件。两处曾被压下的案件,也能在内部系统中查到删改痕迹。

这意味着王清当年的调查方向基本正确。

然而,能够证明方向正确,与能够将整份材料送上法庭,仍然是两回事。

“最大问题是证据来源。”周廷岳翻到后面,“我们的权限终究很有限。王清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复印件和导出数据。给他资料的黑衣人没有身份,原始设备也不在我们手里。王清死亡后,证据链条错综复杂,除了他本人很难从这些陈年往事中捋出来来一条清晰的线。”

“所以现在不能直接交出去。”周廷宇说道,“交给错误的人,不仅无法立案,还会提醒名单里的人销毁剩余证据。”

林曼青此前已经解释过,王清生前曾尝试通过地方渠道匿名举报。

材料石沉大海后不久,他便遭到杀害。

名单所牵涉的人员包含公安、司法、工程审批与国企系统成员,在无法确认渠道安全以前,将全部资料交给任何本地部门,都可能等于主动送回贺景山手中。

罗峥目前只接触了与王清直接有关的一小部分内容,唐晚晴甚至不知道U盘的完整规模。

周家将不同验证任务拆分给数个互不知情的团队,任何单独一方都看不到全貌。

“林曼青那边呢?”周廷岳问。

“她没有改变说法。王清的原始笔记、境外保险柜和另一处隐藏备份仍然分开保管。除非找到那名黑衣人,或者从贺景山内部取得原始账本,否则这份证据更适合用来寻找突破口,而不是直接起诉。”

周廷岳合上报告:“贺景山最近太安静了。”

过去一段时间里,贺景山不断托人谈和,接触供应商、集团旧部,甚至试图策反林曼青。

他表现得越频繁,越像是在确认周家手中究竟掌握了什么。

可进入七月以后,这些动作突然停止。

没有新的中间人登门,没有人再向林曼青开价,连几家曾与天河集团外围接触的公司也主动撤走。

贺景山名下企业照常运作,娱乐场所、物流公司和工程项目没有明显资金异动,看上去像是真的接受了周家的警告。

“他不会放弃。”周廷宇注视着报告中的时间线,“他肯定在做些什么。”

“暗中清理证据?”

“已经开始了。名单涉及的两家会所完成了股权变更,一名旧财务人员突然辞职出省,另外三名可能接触过原始账目的员工失去联系。他不是不动,是把所有动作都藏进了正常的人事、交易和注销手续里。”

周廷岳眉头紧锁:“要不要先把这些人找出来,先保护起来?”

“不能全找。找谁,便等于告诉他我们查到了哪一层。”周廷宇合起文件,“先盯住,不接触。重点找林曼青说的黑衣人。那个人既然冒险交过一次材料,手里可能还留有原件,或者知道原始账本在哪儿。”

“如果他已经被贺景山找到了呢?”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否则当时王清就不会死的那么惨。”

周廷宇转过轮椅,望向窗外的澜江市。午后的阳光照在楼群之间,街道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他现在不确定证据泄露了多少,不知道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林曼青把备份放在哪里。我们同样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从哪边动手。”

“所以双方都在等。”

“对。”周廷宇说道,“但安静太久的人,不是在认输,而是在换一种武器。”

站在一旁记录的梁非轻轻翻过一页,他握笔的手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便恢复如常,快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办公室外,城市依旧明亮喧嚣。

集团内部的实习生们忙着核对报价,周叙还在为顾念是否能够加入训练而期待,没人知道一份来自死者的证据正被逐页拼合,也没人知道贺景山的沉默究竟意味着什么。

下午四点半,周叙与陈乐天终于提前完成了全部报价复核。

陈乐天抱着水杯来到周叙办公室,整个人倒进沙发:“拥有独立办公室以后,我的工作量至少增加了一倍。我怀疑这不是奖励,是把我们从公共区域骗进来单独压榨。”

敲门声响起,吴姐走了进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顾念参加基础训练的申请,周先生同意了。”

两个人同时坐直。

“真的?”周叙问。

“前提是她本人愿意,父母签署同意书,完成健康评估。前四周只参加观察、安全常识和基础体能,不进入实战对抗。”吴姐把表格递给他,“由你负责转达。”

周叙立刻拍下表格首页,发进三人群聊。

顾念几乎秒回:“同意了?”

“家里这边同意,接下来要问你和叔叔阿姨。”

“等我十分钟。”

陈乐天盯着聊天界面:“为什么她每次回你都这么快?”

“正好在看手机。”

“我在群里问作业的时候,她半小时都不回。”

“可能不想理你。”

九分钟后,顾念重新发来消息。她已经把训练项目、时间和安全说明发给父母。顾明远与陆雁秋原则上同意,也强调不能影响高中预习。

周叙把回复转交给吴姐。手续尚未真正完成,三个孩子却已经在群里讨论起顾念第一次训练会被唐晚晴摔几次。

顾念发来一句:“我记住你们两个了。”

陈乐天立即把责任推给周叙:“主要是他说的。”

周叙正准备反驳,屏幕上又跳出顾念单独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帮我问。”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办公室外,吴姐抱着文件经过,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没有打扰,只默默想起顶层流传下来的那句玩笑——周家或许还没准备让孩子接手公司,却已经有人开始替下一代考虑未来儿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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