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白

为了接待从北京来的老朋友钟庆鸿,康钰和梁昱辰足足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得以脱身回家。

钟庆鸿比康钰小,是地道的红色家庭出身。

他在北京长大,后来到上海为官几年,在这期间,他与康钰同为一个领导的下属,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虽然出身于北京老干部家庭,但钟庆鸿性格活跃、喜好时髦,每每到上海,必定要拉着康钰等人叙旧一番;

今天康钰与梁昱辰一起在佘山的庄园里款待他,一行人又喝又唱的闹到半夜才肯散场。

回到市区时,时间已经近凌晨一点;

虽然是老友重逢的喜庆场合,但一番应酬下来康钰还是身心俱疲。

这段时间他的咳疾又有些犯了,医生警告他要戒烟戒酒;幸好今夜有梁昱辰与他一同出席、帮他拦了不少酒,不然今晚他恐怕难以独自回家。

车子开进院门,远远就瞧见别墅二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光,康钰恍惚间想起今天是周五,是黛拉回家的日子;一想到那个女孩儿,他心里便不自觉的发暖,他当了半辈子的孤家寡人,有人等着他回家,就已经能带给他莫大的慰藉。

尽管每周才分开五天,可是康钰还是想念极了那个带给他温暖的女孩儿;

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刚踏上二楼楼梯,就看到一袭红裙的女孩儿正俏生生地站在楼梯尽头等待着自己;

康钰站在楼梯上仰头望着她,而女孩儿也面带微笑、用那双可爱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他,并向他伸出手道——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

暖色的灯光下,那条雪白细腻的白胳膊泛着缎子般的柔滑光泽;

康钰的心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传来一阵酥痒感;

他逐步踏上楼梯,握住她伸向自己的手,半是感动半是怜爱地嗔怪道: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太晚了就不要再等我吗?好不容易到周末,你应该好好休息……下次不要再熬到这么晚不去睡了。”

“可是你不回来我不放心。”

女孩儿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向卧室,“而且……今天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哦?什么事?”

康钰疑惑的看向她,而黛拉则是低下头羞赧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卧室,疲惫的康钰立刻瘫坐进了沙发里;

就在他打算唤佣人拿杯柠檬水来时,女孩儿却将一杯柠檬蜂蜜水递至他眼前,柔声说:

“知道你不喜欢喝热的,所以特地冰过了。”

“……”

康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液体立刻疏解了肚腹中的酒精灼烧感;原本像是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的五脏六腑、立刻被松开,康钰顿感舒适,就连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喝完水,他将杯子递给面前的女孩儿;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今晚打扮得十分隆重……只见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吊带丝绸长裙,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裙子胸口开得很低,将那两团丰盈饱满的软肉露出一半,盈盈颤颤,让人十分眼热;

除了这条红裙外,她那头总是被他要求规矩扎起的及腰黑卷发,此时也披散了下来……如海藻般浓密漆黑的长发堆在她脸颊边,像檀木画框一样、将她那张如油画般浓墨重彩的脸庞镶在中央,美丽地让人觉得不真实;

视线从头到脚;

当康钰看清她脚上那双又细又高的红色缎面高跟鞋时,他顿时震惊——原来她已经这么“大”了么?已经到了穿高跟鞋的年纪了么?

想到这一事实,心中的惊艳与欣赏忽然散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失落,因为他预感到他心爱的“宝物”已经长大成人、即将离开他走向他人怀抱……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只能辛酸地微笑道——

“我的小囡长大了,现在居然都穿起高跟鞋了……不过你的脚痛不痛?在家里就不要穿这种不舒服的鞋子了……”

闻此,黛拉红着脸摇摇头,拉着他的手、轻声问: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爸爸。”

“当然好看。在爸爸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康钰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小手,而这一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亲昵举动,今天却让黛拉控制不住的激动发抖!

望着眼前年长的男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他回来之前,她一边极力打扮自己、一边在脑海里预想演练自己的表白计划;

她穿上了这条早早买下的红裙,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康钰展示已经成为“女人”的自己;

她想要康钰为自己痴迷、为自己疯狂,想要获得他全部的爱和注意力!

她想要完全占有这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男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被爱与占有欲控制了大脑的黛拉,决定不顾一切地实行自己的计划;

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面前的康钰,嘴唇微微颤动,胸口也在因为紧张的呼吸而急促起伏……

眼前的女孩儿双颊红得有些不正常、表情看起来也十分奇怪,对此康钰无比疑惑,他皱起眉头刚要询问,结果眼前便突然一黑、整个人被猛扑进沙发里!

……

两瓣软物紧紧贴在了嘴唇上,温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自己的鼻息间;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康钰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儿用舌头青涩地舔舐着他的嘴唇、并试图将舌尖顶进自己的唇缝里;

两人呼吸交融,脸也紧紧挨在一起,康钰甚至可以看清她那像蝴蝶翅膀一样哆嗦颤抖的睫毛!

柔软的身躯沉甸甸地压在怀中,像团厚实的火焰般燃烧着他的欲望与理智;

双腿间的性器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它肿胀得发疼,急需某种宣泄,但这种可怕的欲求却惊醒了康钰,使他猛地推开身上的女孩儿,惊愕地问——

“你在做什么!黛黛!”

“……”

被打断亲吻的女孩儿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她唇上的口红被吻花,唇周乱糟糟的染着些红色,像只偷吃东西被人逮住的小猫一样懵懂无措;

望着康钰那张写满错愕、掺杂着怒气的脸,黛拉心生惧意,但还是鼓起勇气,装作镇定的、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我在亲吻你。因为我爱你。”

“……”

听到她如此坦然的回答,康钰无言良久,然后猛地醒悟——也许她又是在玩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

在她小时候,他带她参加过几次别人的婚礼;回来之后,她就常常将丝巾披在头上当头纱、拿草编的小环当戒指,拉着他玩“结婚”的过家家游戏,同时还会扮演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以此索要他的亲吻……

这个在清醒状态下发生的、突如其来的吻,就这样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康钰立刻消了气,满心无奈地掐着她的脸颊道:

“我的黛黛长大了!是可以穿高跟鞋的大姑娘了!所以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和爸爸玩‘结婚过家家’了……”

听到他这样说,黛拉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焦急地大声辩解说:“这不是过家家!我说的‘我爱你’、是像情人之间的那种爱!”

“……”

女孩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一时间,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康钰呆呆地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儿,恍惚间居然觉得这个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变得很陌生。

在长久的震惊之后,他仍不敢相信这一事实,仍试图以温和的口吻劝说:

“黛黛不要闹了……我今天很累……实在没有精力陪你玩——”

“这不是玩笑!——”

黛拉尖叫着打断了他;

她扑进年长男人的怀里,一脸决绝地向他说:

“我爱你!我爱你康钰!我想要做你的爱人!做你的妻子!……我知道你也爱我、我知道你——”

“够了!——”

男人的怒吼声如同一声巨雷般响起;

他将怀里的女孩儿掀倒在一边的沙发里,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冲她大声道: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疯话!?这些年我送你上最好的学校、为你请最好的老师,难道你就学到了这些东西吗?!”

“……”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在她预想的计划里。

就连眼前的康钰,也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目眦欲裂的男人,黛拉第一次感到恐惧,尽管手脚都在控制不住的发冷发抖,但她仍然不肯放弃那一丝希望与幻想,于是便扑过去抱住死死康钰,咬着牙、强忍着哭腔对他大叫——

“我没有疯!我现在很清醒!……我爱你有什么错!我从小就一直爱着你!不管你是康钰还是我父亲!我都爱你!……求求你、求求你你也爱我吧!你说过的、我是你眼里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子……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

她这一番话察觉让康钰顿觉天塌地陷;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怀中的女孩儿推开,整个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不正常……

他本以为自己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生起性欲就已经是罪恶滔天,可没想到他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爱上了他这个父亲……这一切难道是老天爷在故意惩罚么?

因为他曾隐瞒自己身患隐疾一事、祸害他人一生?

还是因为他这些年为登高位、暗中打压了不少异心之人?

康钰觉得这是一场报应,是老天在惩罚他这些年所做过的错事;

原本他已做好当一辈子“戴罪之身”的准备,继续以父亲的身份向其赎罪,守着她护着她、让她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却打破了他的幻想——自他对她生出欲望的那一刻起,两人就都无法独善其身了。

思至此处,康钰痛苦得近乎麻木;

他沉默的转身离去,可身后的女孩儿却踩着那双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追赶他的步伐,哭着苦苦挽留——

“你要去哪里?……你不能丢下我!你不准走!你回来!你给我回——啊!”

她噗通一声摔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康钰心如刀绞,却狠心地拒绝回头,直接离开卧室,唤来女佣来照顾女孩儿;

他想这一夜,他们两个人都需要好好静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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